随风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王羽墨和张放也是脸色难看。 “你们就是在诓骗我们!报名时,你们还说考不上的就要收钱进学校,收取的费用是原本费用的三倍!” “你们这样不是把我们老百姓往死里逼吗?这样我们还不如去读清风书院!” “那你们去吧。” 姜娇儿忽然出声,方才还群起攻之的百姓们瞬间懵了。 一个个睁着大眼望着她,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王妃嘴里说出来的。 书院众人也愣了,大家知道王妃有多希望大家能来读书,多希望书院能发展起来。 可现在听到王妃这样说,众人心底都不由地一沉。 难道……王妃也要放弃了? 姜娇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若能去清风书院,也不至于要等到现在了。” “你们想去,清风还未必愿意收你们!” 姜娇儿这话,无疑是一巴掌打在众人脸上。 “教育,读书,有教无类,人人都有上学的权利和机会,本宫给了你们公平,你们却反过来指责本宫!” “没有谁生来就是天才,或许他只是一时考试不过,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上进,他们也需要别人给一个机会!” 姜娇儿声音越发冷冽:“正如同你们,本宫给了你们同等的条件,减免了学费让琼州的孩子们都有机会可以读书,那凭什么别人不可以?” “本宫收钱,却是给了所有人教育机会,该说的本宫都说了,羽墨,给他们退钱!”m.biqubao.com 姜娇儿脸上尽是失望。 人群里有人有些动摇,小声地说:“王妃说的没错啊,在琼州这一年,她对咱们琼州尽心尽责,咱们能有今天,王妃功不可没。” “而且,王妃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有人附和着点头:“我们要是真退钱了,王妃这书院不开了,以后孩子们怎么读书啊?” “怕什么?她的书院开不下去会成为笑话的,她肯定会求着咱们来读书的!” “就是!” “你们别怕,咱们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得让王妃给咱们再减免些。” “还要把那些有钱公子哥赶出去,最好是赶去清风书院!” “真的吗?” “随便你们信不信!”人群里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狠光,随后立马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退钱!” 王羽墨冷冷看他一眼,“你家孩子的姓名。” 询问之后,他将名册上的名字划掉,将对方缴纳的定金还给他。 “退完定金之后,你家孩子的名字就从名册上抹去了,不能再进书院读书了。” “呵!”男人冷笑了声,拿了钱掉头就走。 后面的人有些听着说孩子不能再进书院,有些动摇起来,而有的人却跟着男人退钱。 整整一天下来,名册上的名字被划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还没有退钱,但也没有来上学。 一整天下来,姜娇儿都忙着处理学院退钱的事情,折腾一天,书院还是只有周杰一个学生。 今日闹的这出戏让姜娇儿身心俱疲,最近书院发生的事情都让她感到心寒,明明是为了琼州的发展,却落得一个自私自利的名声。 姜娇儿也不禁反思,自己用青山书院改制作为官学,到底是对还是错? 大抵是这几日被折腾累了,她回府之后也没用晚膳,直接躺下就睡了。 迷迷糊糊间,姜娇儿感觉到屋内有人进来,身旁传来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起来,心满意足发出一声喟叹。 她往温暖处拱了拱,脑子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传来喧哗声,身旁的人被惊醒,替她拢了拢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被子掀开的时候,凉风瞬间涌进,姜娇儿一个激灵,睡意顿时全无。 她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裹上外套。 “出什么事儿了?” 拉开房门,禁军侍卫正站在沈鹤面前说着话。 “外头风大,你出来做什么?”沈鹤蹙眉,一手揽住她,一手推门,“先进屋去。” 姜娇儿揉了揉眼,“我听着外头吵闹,这会儿禁军来找你肯定不是小事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夜市发生打架斗殴,下头的人顾及着夜市是你牵头的产业,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来知会一声。” “寻常打架无碍的,我过去瞧瞧就回来。” 姜娇儿见他面色平静,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由着他去了。 只叮嘱沈鹤早些回来,又吩咐随风拿了手炉给他揣着。 谁知,沈鹤这一去,竟一夜未归。 …… 沈鹤回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一夜未眠,他眼底泛起乌青。 姜娇儿命人温着粥,他回来时刚好赶上喝热的。 她一面给沈鹤布菜,一面问道:“昨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折腾了一宿没回来。” 沈鹤停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数秒道:“周杰的父亲,死了。” “什么?” 姜娇儿瞪大眼,“是有人故意杀害了他?” 沈鹤摇头:“是意外。” 周杰一家在夜市摆摊为生,昨晚夜市里有人喝醉了酒发生了口角,两方都不服气就动手打了起来,刚好就是在周杰家的摊位上。 那都是小本营生,周杰的父亲便去劝架,结果那两人越打越狠,还各自摇了人来,周围的摊贩或多或少都被影响,有聪明的提前跑路。 周杰父亲跑不了,在群殴之下被意外打死。 众人见死了人,知道事情闹大了,才报了官。 “怎会这般巧?刚好是在周杰父亲的摊位上,又刚好只打死了他一个人!” 姜娇儿猛地一拍桌子,“这分明就是冲着周杰家去的!” “可周杰一家都是老实人,没有仇家,夜市在我的管束中,也没有出现争抢摊位和收取保护费的事情。” 姜娇儿念念有词,逐一分析着。 “不!”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摇头:“不对,不是冲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现在,书院里只有周杰这一个学生……” “你别胡思乱想了。”沈鹤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你以为我昨晚忙了一宿在做什么?” “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这就是误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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