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书院开学第一日,只有一个学生的消息在一日之间传遍。 全城的百姓都在议论此事,大家都说青山书院出师不利。 最高兴的莫过于清风书院等人,尤其是黄丞回去之后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常清风更是面色得意。 “妄想与我清风书院作对,她也不掂量掂量!” “辛辛苦苦创办官学,一朝成了笑话,以后谁还会去读那个官学?” 常清风轻嗤,“她不是要三月为期吗?老夫就等着她来求老夫解除赌约。” 黄丞点头,拱手道:“还是山长有先见之明,那王妃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常清风抬起下颌,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虽说青山书院成了笑柄,但王妃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只怕这点火还烧不起来。” 黄丞眸眼微动,“山长还有别的办法?” 常清风眯起眼睛,沉默一会儿,道:“得让她知道,不管她如何努力,这官学都成不了!” “你过来。”常清风招手,附耳几句。 黄丞眼前猛地一亮,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办。” …… 王府。 姜娇儿愁眉苦脸坐在椅子上,“今日之事,铁定与清风书院脱不了关系。” “可我们没有证据。” 沈鹤轻拍她的肩膀,“今日你折腾一天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说不定明日就有好转了?” 姜娇儿苦笑了下,“会吗?” “咱们辛辛苦苦建立官学,为的是让更多人能读书,他们若能想明白自然会来。” “否则,多的是人读不了书。” 沈鹤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也没底。 姜娇儿牵强地笑了笑:“好了,你别管我了,这段时间为了官学的事情,你也操心不少,府中还有其他事等着你处理。” “没事,王小七那边我让人盯着的,刘南星隔几日就给她把脉,孩子也无大碍。” 姜娇儿颔首,“书院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虽然她现在还没想到好办法,但姜娇儿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翌日。 姜娇儿又是一大早就去了书院。 和昨天如出一辙,从黎明等到日出,仍旧没有人来报名。 书院里先生只教导一人,很快就下课了。 “娘娘,今日还是没人来。” 王羽墨声音很轻,“再这样下去,先生们可能都会有意见了。” “要不,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姜娇儿问他。 王羽墨咬了咬牙:“从外地招收学子,再不济咱自掏腰包补贴,只要有学生能来读书就行,或许他们看见有人前来,也就会跟着来了。” 姜娇儿看了眼王羽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何等高风亮节之人,如今都被逼得想出了这种损招来。 “羽墨先生,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为了书院着想,但本宫更希望羽墨先生能保持初心,不论发生什么事,羽墨先生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别因为外界让你产生其他想法,再做任何决定前,你也问问你自己的心。” 姜娇儿笑了下,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朗朗道:“怕什么呢,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王羽墨瞳孔微颤,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娘娘说的是,是学生思虑不周。” 王羽墨属于是病急乱投医,从外地招生,姜娇儿也不是没动过这种念头。 只是,弄虚作假只为保一时名声,可随之而来的回事更多的麻烦。 本地学子都不愿意来,更何况是外地? “娘娘!娘娘!山下来了好多学生!” 门童兴奋大喊,踉踉跄跄朝着大门跑来。 姜娇儿脸色一喜,“当真?” “千真万确!” 姜娇儿连忙道:“赶紧地把东西拿出来,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姓名牌和院服都准备好!” 听着有学生来了,众人都高兴不已,纷纷行动起来。 姜娇儿更是激动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就知道,还是有人不会被迷惑头脑的。 山下的人很快就上来,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势汹汹。 看起来不像是来读书的,反而像是来找麻烦的。 姜娇儿微微蹙眉,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 “就是这儿!” “他们都在呢!王妃也在,我们要退钱!” “对!退钱!我们之前报名时缴纳了定金,现在我们要求退还!” 姜娇儿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开口说话,这群人便群起攻之。 “诸位,你们的孩子都是通过了测试的,官学的学费也不贵,明明有机会读书,为什么要放弃呢?” “别说那么多,这学我们不上了,赶紧把定金退给我们!” 他们嚷嚷着,纷纷往前靠,人群拥挤间,姜娇儿被挤得退了数步。 随风连忙将她护在身后,人群冲上前来,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周围乱做一团,嚷嚷声不绝,王羽墨和张放也都被挤到了角落。 “诸位冷静点!稍安勿躁!” 随风大喊起来,“今日诸位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要退钱也好还是要做什么,王妃肯定都不会强求你们的!” “但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你们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当初给定金也并非是强迫你们,都是遵从你们的意愿之后才收取这钱的。” 随风气得不行,护着姜娇儿。 姜娇儿面色冷下,环视众人,王羽墨和张放挡在人群前头。 伴随话音落下,众人也都渐渐安静起来。 人群里,一个高个儿男人喊道:“我们退钱还不是因为王妃说官学不收钱!” “结果打着官学的幌子,说把青山书院改为官学,就是为了狠捞一笔!” “办学校都不忘赚钱,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百年教育!” “都是骗我们的!” “对!没错,就是为了赚钱,你在用读书之事吸我们的血!” 男人高声喊着,人群纷纷附和,他们振臂高呼,将姜娇儿数落得一文不值,活像那吸人血的蚂蟥一般! 姜娇儿闻言,脸色倏地惨白。 “胡说!你们简直是颠倒黑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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