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孩子们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地出远门。 姜娇儿更是习惯了此事,吃过饭后便继续忙活了起来。 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正午时分刚过,一驾青色油布马车停在了王府大门。 一个身体壮实的小伙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扶下来一位老人,正是姜父姜老爷子。 姜老爷子背着行囊,打量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心头止不住地震撼。 这也太气派了! 虽然知道女婿是个极为能耐的人,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沈鹤能走到封王这一步。 他姜家还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姜老爷子正在激动呢,姜娇儿带着孩子从大门走了出来,上前迎接他。 之前京都即将出现大乱,姜娇儿和沈鹤都担心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先将姜老爷子送到了郊外的宅子安置。 后来也是兵分两路,沈鹤和姜娇儿带着孩子从京都沈府出发,而姜老爷子则是从乡下宅子直接出发的。 本来,姜老爷子自己买了一个随行的小厮,结果因为他不小心露了富,小厮看他是个年迈老人便起了歹心,想要杀主抢银。 幸好遇上了路边的小乞丐,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姜老爷子的一条命。 姜老爷子感念这份恩情,就问他要不要当他的孙子,跟他一路去琼州投奔亲戚。 小乞丐自然是百般愿意的,不过还是不放心,没一点银子,怎么赶路啊?钱不是都被抢走了吗? 姜老爷子淡淡一笑,他随身拿的银子虽然丢了,但是他一向听姜娇儿的话,钱从不放在一处,割开鞋底,拿出了备用的银票。 随后,姜老爷子便带着小乞丐去入了户籍,办了路引,两人舒坦坐着马车到了琼州。 到琼州之后,老爷子听说沈鹤和姜娇儿住进了琼州都城的府衙,他不愿意来打搅二人,便和小乞丐在外城租了房子暂住。 只是将路上的这些事情,写信说给了姜娇儿听,然后便带着小乞丐在城外安安心心住了下来。 如今,王府已经盖成了,自然不能让姜老爷子住在城外,所以将姜娇儿一早便派人去接了。 看到老爹身边的壮实小伙子,姜娇儿有些懵,不说是个瘦弱可怜的小乞丐吗?怎么长得如此结实? 不过看他和老爹的样子倒是亲密,而且此人面相敦实纯良,是个老实可靠的,心中对他的安排顿时也有了成算。 姜娇儿上前扶住姜老爷子,笑着说道:“爹,以后咱就住这了。” 姜老爷子不自在地摆了摆手,皱着眉推辞:“要不我还是回城外住吧!这……高门大院的,我和阿驰都住不习惯。” 姜娇儿早顾虑到了此事,连忙拉住姜老爷子退缩的手,把人往王府请,边走边说道:“放心吧爹,您和阿驰的院子临街,我给您额外开了小门,进出都方便呢!” 姜老爷子还是觉得不自在,但觉得自家姑娘都考虑如此周全了,实在没法推辞,只是这脸上还是有几分惶恐。 姜娇儿连忙又说道:“如今,琼州虽然在您女婿的掌管之下,各方势力乱的很,您住在外城,我们实在不放心!” 几个孩子也跟着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外公,分开这么久了,我们舍不得您!” “就是就是!您要是走,那我也不住了!” “外公,您一定要留下!不然小甜开始哭了!” 三个小孩一台戏似的,直接把姜老爷子的退缩之心给劝没了。biqubao.com 连忙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安抚道:“行行行!听你们几个小管家的!” 直到见了将姜娇儿给他布置的院子,姜老爷子再也说不出什么推辞的话了。 王府威仪气派,雕梁画栋无数,但是这座小小的院子却是按照姜老爷子的习惯,处处精致却透着朴素无华。 小院里甚至有井,有灶房,若是不想和王府打交道,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自个儿过日子。 姜老爷子心里热乎乎的,满意极了。 到了小院之后,阿驰主动去收拾东西,哪怕姜娇儿说了有下人拾掇,他也不撒手。 姜老爷子笑着说道:“你让他去吧,他习惯收拾自己的地方了,别人弄的,他不舒坦。” 姜娇儿这才任由他去了。 阿驰走后,姜老爷子叹了口气,面上带着一抹忐忑,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和女婿是来做王爷的,贸然在路上收了这小子,会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姜娇儿连忙摇头,“不麻烦的,爹,他救了您老的性命,女儿给他千金万金都还不了这份恩情,偌大王府养得起这个人,您放心吧!以后,他就是王府的公子,待遇和云升他们没有差别,往后我肯定好好给他张罗一门亲事,不会委屈了他的。” 姜老爷子这才安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安置好姜老爷子之后,留下老大和老二陪着老人,姜娇儿带着小甜又出门接客去了。 小甜眨巴着圆乎乎的大眼,问道:“是我师父要来了吗?” 姜娇儿点点头:“小甜真聪明!还有你的几位师叔也要来。” 小甜在医院的时候,除了直传师傅刘南星认真授她医术之外,其他四位大夫也是时常教导,都把小甜当亲孙女一样疼宠。 是以,江姜娇儿也没把几位先生当外人看待,索性直接请到府里。 往后府上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直接去求药,不过是安置一个客房院子的事儿。 刘南星带着四个大夫刚到,便见乔安来迎了。 五人都没空手,带了贺乔迁之喜的礼品来。 刘南星见到乔安和徒弟小甜,笑眯眯地上前,“以往说你是王妃,但见你风风火火又平易近人,还真生不出什么敬畏来。如今,在这气派的王府里走了一遭,实在感觉到了来自天家的威严,王妃娘娘有礼了!小郡主也有礼了!” 其他四个大夫也跟着作揖行礼。 姜娇儿连忙回了几人一礼,笑着说道:“您呀,快别客气了!您这是要折我的寿啊!小甜,快给你师傅磕一个,算是回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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