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人并不怕王庭,而兀术的出现,也并不是二皇子特意争取的。 当时,拓拔洪允在中原连连失利,而西凉这边其余的皇子皆不成气候。 他抓住时机,很快崭露头角。 但真正让他立住脚的,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在西凉一直有王庭之地的传说,却从没有人去过王庭。 直到有一天,他在外喝酒时,听见一个商人吹嘘他曾经误入王庭。 一开始,二皇子也以为不过吹嘘而已。 但很快,他就听出了不对的地方,那个商人描述了王庭神庙。 与西凉王室的隐秘记载一般无二,可外人无法接触到这类记载。 王庭人自古至今便自称是神的子民,而王庭的这位神,乃是佛祖释迦的弟子。 当初这位神,路过王庭,顿悟成神,之后就有了王庭。 而王庭就在西方的沙漠中心,但神倒下的地方,却变成一片绿洲。 王庭的人可以出来,却没人能够找到王庭。 因为王庭是神化身之后的子民,他们天生便有无上智慧,远超常人的神力。 在最初,王庭统治了一片非常庞大的土地。 那时候的西凉不过是附属于王庭的边缘小国,在中原和王庭左右摇摆。 直到百年前,王庭莫名历了一场灾劫。从那之后,王庭默默消失于众人视野中。 等到这个商人出现,二皇子鬼使神差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路。 商人和他走了有半个月,始终没有找到王庭。 直到他耗尽耐心想杀了商人时,兀术出现了。 而兀术对王庭之外的外界,一知半解。 二皇子和他说了如今的局势,说了西凉,说了中原。 等他说中原的霸主自称天子时,兀术愤怒了,二皇子立刻说道,他如今的愿望就是一雪前耻,可是老可汗懦弱。 兀术本就不是一个愚笨的,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一来二往,不过半月,兀术就同意出兵相助。 那五万骑兵出现的时候。二皇子大喜,果真是与凡人不同! 然而! 中原还有战神沈鹤! 兀术是一只井底之蛙,纵他有掌兵之才,可也敌不过沈鹤。 战败,二皇子依旧想借他的势,真正坐稳自己的位置。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是他没想到的,原本是不想动兵戈。 可现在他真的在想,兀术到底杀得杀不得。 兀术营帐片的尸体,就是明晃晃在扇西凉两位王子的巴掌! 最后,二皇子憋了一肚子气,吐逊首领跟着他离开。 他没好气地问道:“这么着急干什么!” 吐逊首领摸了摸鼻子,觉得又莫名又委屈:“二殿下,可不是我!” 二皇子一顿:“难不成是太子?” “有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家伙最喜欢中原那一套!” “也可能是想先陷害我。”二皇子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也是不小。 吐逊首领似乎处理不了这种难题,眉毛皱得如同一条扭曲的虫:“哎,我是想不通,他明明怀疑的是你们俩么!” 与此同时,拓拔洪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老二未免也太心急了点!” 江葛提灰着脸:“也未必,可能是故布迷阵。” “倒是像他的性子,本事不大,心思却多。” 江葛提有些担忧:“殿下,此计的确下乘,但也的确好用,您要是再这么等着,只怕真要被他拙劣的计谋收服人心了。” 拓拔洪允的脸色露出一丝狠厉神色,站起身,指着桌上的信:“把这个,递给老二的人。” 江葛提的目光落在那张信上,随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双眼放光! “好,这就去!” 不同于兄弟俩一开始的互相猜忌,姜娇儿从一开始就知道兀术在自导自演。 这家伙疯的很,他岂会不知道今天这场戏经不起推敲。 但本来这戏就不是给两兄弟看的,而是那些还没有触及到权利中心的部族。 这些人跟在诸如吐逊,江葛提这样的强者后面,没人挑拨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生事。 但一旦有人挑拨,那生事也不过是眨眼的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江葛提对拓拔洪允不作为的态度,有些着急的原因。 姜娇儿还替俩兄弟头疼,引入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沈鹤的问题没解决,兀术直接去腐蚀内部了。 就在她想着,这俩兄弟要如何解决的时候。只过了两天,西凉王室的营帐,忽然火光满天,喊杀声震天! 陈意如从外面跑进来,一刻不都敢停留地收拾东西,手上动作不断,嘴上也不忘吩咐。 “你俩快点吧,外边打起来了!” 阿代瞠目结舌,真的打起来了? 姜娇儿正在饮茶,好险没呛到,随后叹息一声点头。 是了,这个时候两兄弟要是还瞻前顾后,那还真要把领土拱手送人了, “我们走!” 陈意如一脸心酸感慨:“可真是不容易啊,夫人舍得挪窝了!” 姜娇儿回头:“陈婶啊,现在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你想咱们最先被谁找到?” 陈意如脸色一僵,顿时默默去收拾东西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她们居住的地方,正是王室的女眷。 一抬头,那边那芝尔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她也看见她们了。 目光一对视,姜娇儿就心说不好,谁知那芝尔的动作更快。 她转眼就跑到三人跟前:“你们要去哪?” “当然是去能活的地方!” 那芝尔没想到姜娇儿居然敢驳斥自己!更加愤怒:“哼,不准你就这么离开,兀术凭什么灭西凉,你得在这儿,他要是逃了,你就代他受死。” 陈意如毫不客气上前:“诶呦我这暴脾气!” 一拳过去,那芝尔吭都没吭一声,就这么倒下去了。 “跟这种货色浪费什么时间!晦气!”说着,她还踢了踢那芝尔倒下去的身体,很看不上眼。 阿代忍不住为陈意如竖起大拇指,对方则是得意地看着姜娇儿,仿佛再说,“看吧,还是得我开路”。 一路上,陈意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直到快出了影营帐,远远离开了那冲天的火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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