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饼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入口绵密,一抿即化。 周奕参加过宫宴,宫里御厨做的及不上姜娇儿做的十分之一。 “大人,拓跋洪允押上来了。” 两个衙役押着不服气的拓跋洪允上来。 拓跋洪允一见到周奕,便破口大骂。 “周奕!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杀了我,我父君不会放过你的!” 周奕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月饼咽下去,拿出一方绸帕,仔细擦掉嘴角的碎屑,这才缓缓抬起头。 “谁说我要杀你了?西凉放弃你,你于中原便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别浪费我牢房。” 他眼神示意,衙役便将他推进一旁的普通牢房里。 拓跋洪允一懵。 “你……你什么意思?” 周奕不再理他,将食盒叫到为首那位衙役手里。 “给弟兄们分了吧,明日中秋,衙内留四个人看守就行,每两个时辰轮一次班。” 抽回手时,周奕手一顿,又拿回两层食盘。 这样好的东西,他其实并不想送出去。 不过姜娇儿既然拿了五盒给他,那就是让他分出去的意思。 可惜了。 衙役们一听明日能休息,都喜上眉梢,嘴上道着谢。 吩咐完,周奕连个眼角都没给拓跋洪允,就离开了。 拓跋洪允从刚刚愤怒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坐回石床上,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 傍晚将临,府中过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姜娇儿让常随搬上一车东西,去了万汇居。 万汇居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此时旁的酒楼因为临近过节,都格外热闹。 反观万汇居,因还在歇业中,所以格外安静。 将军府的马车在万汇居门口停下,几个人浩浩荡荡地从车上卸下东西,倒惹来不少人旁观。 姜娇儿下了马车,看了眼万汇居的牌匾。 店虽没开,但牌匾每日都有人擦,所以看上去还是原先气派的模样。 “夫人,您来了!” 柳氏和方成听见门外动静,忙出来迎接。 见姜娇儿盯着牌匾出神,柳氏声音有些发哽。 “这……只是没挂灯笼,看上去寒酸了些。” 姜娇儿神情淡淡的,垂下头冲就是微笑,反过来安慰。 “没事,等中秋节后重新开业,就不寒酸了。” 柳氏愣住了:“重……重新开业?” 方成也喜出望外:“夫人,咱们酒楼没事了?” 姜娇儿点点头:“对,之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酒楼并没有嫌疑,当然能重新开业。” 夫妇二人喜出望外,忙帮着常随一起搬东西。 “夫人,这些东西是?”柳氏问。 “哦,给你们的中秋节礼物。” 方成和柳氏受宠若惊,面露愧疚之色。 “夫人对我们太好了,只可惜我们没用,这酒楼才开张一个月就……” 姜娇儿忙宽慰:“那怎么能怪你们,等重新开业后,酒楼一定能继续赚钱的。” 可听了这话,方成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娇儿问:“怎么了?” 方成和柳氏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夫人,咱们万汇居没有开业,我们夫妇二人想着,人也不能闲着,就每天都去打听都城里各家酒楼的情况。就在咱们万汇居出事后没多久,都城就新开了一家富源居。” 姜娇儿耐心听着,问:“新开酒楼不奇怪,可是有什么异常?” “有啊,我们夫妇原想去尝尝他家菜如何,结果他们家的招牌菜,竟同咱们万汇居的一样!” 姜娇儿皱眉。 万汇居的招牌菜就是土豆宴,由土豆不同的做法构成。 她在沈家村普及了种土豆,可还没在都城流行,所以她刚开万汇居推出土豆宴时,不少人觉得新奇,都来点。 按理说,别的酒楼应该还没掌握做土豆的精髓才是。 “虽说他们的土豆宴口味远远不如咱们万汇居,可做法上却有七八分相似,我怀疑,是有人偷了咱们万汇居的秘方!” 姜娇儿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知富源居的老板是谁?” 若是和沈家村有关的人,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做土豆了。 “是宁王妃母家兄弟开的。” “宁王妃?” 姜娇儿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难道宁王妃为了报复自己,故意让自家兄弟来都城开酒楼,偷了她土豆宴的秘方抢她生意? “你们先留意着那边,查查是谁泄漏出去的。” 柳氏和方成应下。 天已经彻底黑了,姜娇儿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准备。” 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回身补了一句。 “开业前尽量低调,万汇居能不开门就不开门吧,护好自己。” 方成和柳氏有些不解。 怎么听夫人这话,像要有什么危险似的。 姜娇儿上了马车,轻叹一口气。 原本她同周奕说,笃定拓跋洪允一定不会冒着风险来找她的麻烦。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确定。 说不定拓跋洪允破罐子破摔,来找自己同归于尽也说不准。 他知道万汇居是自己家的产业,所以很有可能会去找麻烦。 “夫人,明日有中秋灯会,要不要带小姐公子们出来玩?” 寻风指着街道中央搭起的一个巨大的兔子样子灯笼,颇有兴致地问。 姜娇儿看了眼那兔子,做得栩栩如生,这会儿里面还没放灯,若是放了灯点了蜡烛,一定更好看。 到时候街道上一定很热闹,三小只肯定会喜欢。 可姜娇儿还是摇摇头。 “不了,明日就在府中,咱们自己人聚聚就好,外面人多危险,就别凑热闹了。” 寻风明白姜娇儿在担心什么,故而不再多言。 第二日。 从一大早开始,姜娇儿就给他们三小只安排一些在府内做的事情,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吵着要出去玩。 可到了傍晚,忽然有人敲门来了。 姜娇儿吩咐人将府门关得严实,连迎门的小厮都没有。 沈小甜正在院中玩小兔灯,听见敲门声,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三宝,中秋快乐!” 门一打开,一只玲珑的小雕花灯笼就伸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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