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七将传国玉玺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叶长生,叹息了一声:“下辈子投胎,别再做皇家人了。” 叶长生所有的悲剧,都源于他的出身。 若不是出身皇家,凭叶长生的才华与本事,他可以过得很好。 可惜了。 林慕七叹了一声,替叶长生,把散开衣服拢好,又认命地把他拖到一旁,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他盖上。 人死债消。 她与叶长生的恩怨,就此结束 “我现在没那个力气,也没有那个时间,给你挖坟立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回头替战死的侍卫收尸时,会连同你的尸首一起安葬。” 她先前,将死去将士的尸体,拖到干净的地方,虽是为了麻痹叶长生,但也确实有,将他们好生安葬的打算。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她安全之后。 现在的她一身是伤,连自保都难,哪有力气安葬他们。 而且,她也不认为,死去的将士,愿意安葬在天乾。 她得把他们接回家之后,再安葬。 林慕七没有在小镇上久呆,她服下让她失去痛觉的药后,在小镇寻了一户,没遭大火烧毁的人家。 林慕七在人家家里,随即做了些吃食果腹,将伤口包扎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寻了一个包袱,装了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这才离开。 当然,走之前,林慕七没有忘记,在镇上找代步的工具。 镇上的百姓不会有马,马都是林慕七一行人骑来的,现在都骑走了。 便是牛,也被镇上的人骑走了。 林慕七找了许久,才在一家暗房里,找到一匹拉石磨的骡子。 骡子矮小,速度不快,但耐力好。 而且骡子再慢,也比她用脚走得快。 最主要,她的伤也不适宜,再继续行走。 要再撕裂开了,她的肩膀就得废了。 林慕七半点不嫌弃,给骡子喂了些水与吃食,就骑着骡子走了。 而此时,天色又暗了几许。 林慕七根据她醒来后,过的时辰,以及现在的天色推算,应该是傍晚了。 天色暗下来后,就黑得极快。 林慕七走出小镇没多久,天色就暗的,只能看到五步开外的距离。 林慕七心中不安:“天黑得太快了,得快些赶路才行。” 出了小镇,就是漫天黄沙。 她的方向感不算差,但也无法在漆黑的夜晚,在毫无参照物的情况下,在一片黄沙中找准方向。 昨晚,她能走回小镇,那完全是靠叶长生带路。biqubao.com 现在她一个人,她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走错方向。 最主要…… 林慕七坐在骡子上,看了一天黑沉沉的天色,心下微沉。 她怕,今晚会下雨。 下雨就会将曹称象一行人,留下的痕迹冲掉。到时候,她就更难找到他们了。 她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才行。 可骡子的速度就这么快,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且走久了,骡子也会累。 没办法,林慕七为了能尽快,找到曹称象一行人,只能骑一段路,再走一段,好让骡子能够得到休息。 此刻,天已全黑,林慕七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但林慕七却没有停下来。 她感觉到气压变低,湿气变重。 没有意外,很快就要下雨了。 她必须在下雨前,顺着曹称象一行人,留下来的痕迹多赶一些路。 多走一些,双方遇到的机会就大一些,曹称象要是折回来,找到她的概率也会高一些。 林慕七不顾肩膀上的伤,再次从骡子上跳下来,点燃在小镇上自制的简易火把,借着微弱的光,辨认脚下的痕迹,沿着痕迹吃力地往前走。 可是! 雨,比林慕七预料的,来得还要快,还要大。 “哗啦啦……” 顷刻间,大雨临盆而下。 “啪”的一声,林慕七手中的火把,熄灭了。 不仅如此,林慕七自己,也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雨落的声音,再无其他。 四周空无一物,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林慕七想牵着骡子,继续往前走,可大雨冲掉了路上的痕迹,也迷了她的双眼,让她无法视物。 “啾啾啾……” 屋漏偏逢雨,载了林慕七一路的骡子,突然焦躁的挣扎起来,啪的一声,就将束缚它的绳索给挣断了。 失了束缚,骡子转身,撒腿就路。 林慕七本能的想要去追,可跑了两步,她就退了回来。 她不能乱跑。 万一迷失了方向,她很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这黄沙中。 林慕七退了回来,四顾茫然…… 她发现,她分不清方向了。 她忘了,她刚刚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这该死的天气!”林慕七将手中的断绳,重重地丢在雨水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不过骂归骂,林慕七却没有气馁。 她强打起精神,低下来察看,骡子留下来的印迹。 骡子脚步重,雨虽大,但也不可能,立刻就将骡子踩出来的小坑冲涮掉,凭借骡子留下的印迹方向,她就可以确定自己要走的方向。 林慕七趴在地上,脸贴着地,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将她包扎好的伤口冲开,血水混着雨水滴落,模糊了林慕七的视线。 林慕七只抬手抹了一把,继续查看地上的痕迹。 “找到了!”一番查找后,林慕七确定了方向。 她站起来,抹掉脸上的雨水,迎着风雨继续前行。 算算时间,要是没有出意外,曹称象一行人,应该已经安全,抵达西州城。 曹称象把人护送到西州城,肯定会带人来救她。 她其实,可以站在原地,或者说呆在小镇上,等曹称象带人来救她。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出意外。 没有人能肯定,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了。 也没有人能肯定,是曹称象的人,先找到她。还是叶长生的手下,先找到她。 站在原地等人来救,是个好办法,但风险也很大。 当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西州城。 只要进入了西州城,她就安全了! 她不能指望别人来救她,她得自己想办法回州城。 没有任何犹豫,林慕七迎着风雨,一步步朝西州城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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