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 江意行想不出原因。 他最后劝道,“往事已矣,你继续执迷不悟,只会赔上你自己。” 苏寒露道,“你不肯帮便不肯帮,何必说这些?我懂,你无非是怕我连累你一家子老小。可你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怕自己连累家人!” 江意行仍旧摇头,“寒露,别的事情你想怎么样都行,唯独这一件,不行。” 苏寒露明白在他这里是死路一条,于是站起来,看着他,甚至有些好笑,“六叔,你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江意行不为所动,“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院中的奈李再次敲门催促。 “自然……和你们想做的是一样的。” 江意行深深看着她,半晌,答道,“不一样。” 苏寒露低声轻言,“奈李所求与桑葚她们所求一样么?或许你觉得不一样,可在我看来,就是一样的。” 她抬手做出“停止”的手势,然后从桌上拿走那枚脏牙,留下旧信封,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别这么看我,也别与我说话,我想感激你,不想因为这些争执而恼了你。” 说罢,她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苏寒露带着一身不平的郁气离开了。 她走后,奈李便着急进来了,“康王召见,请六爷即刻前往兴庆坊。” 这几乎就是明令了。 当然太子一死,天下便没有什么能阻挡康王即位。 江意行慢慢拆开桌上留下的旧信,并没有把进来催促的奈李的话放在心上。 过了一刻钟,他将信收好带走,没有更换衣裳再次出府,并让人去大理寺翻阅当年苏自群一案封存的卷宗,尤其是与梁太师相关的密卷。 盘石院内动静并不为外人道,国公府一切如旧。 命妇要往宫里哭灵哭整整一个多月,圣上悲痛,休朝半个月,莫说是乡试只能往后退,便是西北大捷大月王伏首这样的惊天喜讯都未能消弭京城里压抑的氛围。 然而康王至孝,在太子薨后的第二天跑死七八匹军马、浑身缟素地赶回京城,甚至进城时只带了十余人的亲卫。 宫里的变化,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知道。 苏寒露没有通天的本事,无法知道深宫里的事。 夜半时分,她静静地站在国公府外马家铺子内墙下,听墙外跪着的老仆回话。 来人是庄子上的瘸腿老仆,从前也是西北军出身,如今年纪大了又不似杨大叔勇武,一直替她管教着那群半大不小孩子们。 杨大叔他们包括胡杨白刺这些明面上的人,都被江意行以各种名义送去西北军中,她如今不打算做太多事故,但听消息,还是要靠书铺掌柜等人与这些积年的老仆。 几位掌柜的打听的消息,是市面上流行的康王膝行哭求跪在陛下面前,求陛下收回西北军虎符。 兴国寺这类贵勋寺院的消息则更清晰一些:康王妃快不行了。 次日午后,苏寒露命葡萄暗中去给何宝婵送了一支丹凤朝阳的红宝石凤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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