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昊在说这番话的同时,明显是带着怒气的。 雪王无可辩驳,低着头一言不发。 哪怕高傲如她,也开始后悔当日没有听南宫璃的劝阻。 也许,她真的该相信萧良。 “也怪我……” 南宫昊轻叹道:“当日我应该换一种方式告诉殿下,而不是让殿下自己来猜。” 雪王轻轻摇头,执拗道:“是我错了,就是我错了,东极天眼线极多,南宫将军比谁都清楚,但凡经过雪王殿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m.biqubao.com 本王守不住秘密,也守不住东极天,平白为哥哥脸上蒙羞。 既然如此,本王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说话间,她拔剑便要自刎。 南宫昊赶忙拉住她,沉声道:“殿下,切不可冲动,也许现在情况很糟糕,但……只要留得住这条命,也许还有机会。” 雪王放下剑,红着眼睛问道:“南宫将军,难道有对策了?” “没有……” 南宫昊使劲摇了摇头,怅然道:“除非,东极天还能有奇迹发生。” “什么样的奇迹?”雪王赶忙追问。 一旁,南宫昊的手下各自轻咳一声,忍不住露出一丝干笑。 很明显,南宫昊已经不打算和雪王继续交谈。 当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说出‘奇迹’二字的时候,那基本上已经意味着他放弃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希望。 战场上,指挥官才是最现实的存在。 打了一辈子仗,南宫昊也从不相信什么奇迹。 “殿下,您就别再问了,让将军休息一下吧。” 一旁的副将好心出声解围。 然而,雪王却并不打算住口,反而目光一亮。 “对了,还有一事,南宫将军可还记得姜老将军之子姜若白?” “姜世子乃东极天之英才,本将自然记得他,还曾几次发出招募,邀请他到军中任副将,可惜这位世子都没有回音。” 雪王道:“他如今已是王境强者,临出发前,我已经命他去攻取东极天昔日的领土,如果他能多取得一些战果,我们或许就能杀出去。” “姜世子,王境……” 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眼中重新露出希望之色。 现在的东极天战场上,一位王境强者还是能做许多事情的。 至少,可以收复一些失地,给北极天的几位魔王一些压力。 “难啊。” 谁知这时,南宫昊悠然长叹道:“仅凭一位王,恐怕无法对魔族构成太大威胁。” 姜若白突破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更清楚,姜若白只听雪王调遣,其余人一概不鸟。 所以临出发前,他才将重任交付到雪王肩上,就是希望他能带姜世子快速突破魔族的防线。 但若是少了一个王境,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毕竟,他也从没忘记,那位一直躲在暗处养伤的魔王强者。 就算那位魔王伤势还没恢复,打不过姜世子这位新晋王者,至少也可以拖延到他们命丧北极天的那一刻。 现在双方都吊着一口气,等待各自的进攻撕碎对方的口子。 一旦口子撕开,这场战争,也就彻底落下了帷幕。 就在这时,雪王摸出传讯玉符,放在耳边倾听片刻。 待对方说完话,雪王一言不发,默默放下玉符,一张俏脸已然无比苍白。 “很难,姜世子刚一到边关,就遇到了魔物的剧烈抵抗,他本想以王境之姿碾压过去,可对方却忽然冒出一位巅峰魔王,挡住了大军前进的脚步。 现在双方正在关外僵持,谁也无法奈何谁。” 随着雪王话音落下,空间壁障之内,变得空前的安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南宫昊。 “将军,下命令吧,已经不可能挽回颓势了。” “让兄弟们再杀出去,痛痛快快和这群魔族厮杀一场吧。” “是啊,我可不想在活着的时候见到东极天彻底覆灭,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现在就战死。” “……” 雪王懊恼的抱着脑袋,脸上无声的流淌着泪水。 后悔,现在就是无比后悔。 南宫昊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轻轻对众人挥了挥手。 “都去准备一下吧,一刻钟后,我会解除壁障,所有人杀出去,拼命朝王城方向冲杀。” “如果此战注定要败,那在临死之前,至少让我和神王大人告个别。” “是我没能守好东极天,拖累大家了,我南宫昊,对不住各位!” “……” 说着,南宫昊深深对众人鞠了一躬。 下方众将士纷纷红着眼圈,对南宫昊还了一礼。 再抬头,每个人脸上都是杀气腾腾,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 东极天。 萧良和南宫璃已经不知跑出了多远。 总之,后方的魔物仍然穷追不舍。 “大小姐,我要是没记错,后面这几只是从第五大营就一路追出来的吧?” “我怎么认得,这些魔物都长得一个样子。”南宫璃无奈道。 “就是它们,还挺能追。” 萧良嘿嘿一笑,满脸放松之色。 南宫璃忍不住问道:“萧公子,我们还要跑多远?我怕再跑下去,一会儿没有灵气去毁灭魔核了。” “就在这里吧。” 萧良看了看四周,随后拿出一张空间符,郑重的交到南宫璃手上。 “大小姐,捏碎它,咱们该回去了。” 南宫璃二话不说,接过空间符捏碎。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属于两人的一抹气息,后方追上来的魔物,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为首的几位魔尊暴怒之下,仰天疯狂怒吼。 而萧良和南宫璃,却已经悄然回到了魔核附近。 望着眼前重新出现的巨大魔核,南宫璃刹那间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东极天不是没有空间秘术。 但如萧良这样,靠符纸催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来不及询问,望着几乎空了的第五大营,南宫璃知道,这就是萧良苦苦逃亡创造的机会。 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一刻钟内想办法摧毁魔核。 否则,那些魔物将会重新追杀他们。 南宫璃刚要上前动手,一旁的萧良却伸手将她拦在原地。 “大小姐,这个交给我来,你准备第二次跑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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