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萧公子先说。” 萧良也不客气,顿了顿,道:“我记得那些诏安军团,原本都是你们北庭的狗腿子,如今怎么都改投靠大先知了?” “这件事,我也很苦恼。” 卫靖昂起头,淡淡道:“不过,我看不上这些没骨头的人,况且萧公子应该也看出来了,北庭对掌控归元界,已经没有太大兴趣。 所以这些诏安军团,对我而言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那么北庭掠走的那些奴隶,是否也可以释放?”萧良继续问道。 卫靖沉默片刻,随后哑然失笑。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如果是雨傲,他还真未必会如此轻易答应你。” “多谢!” 萧良沉默片刻,道:“除此之外,我需要知道通道的具体位置。” 卫靖点点头,理所应当道:“当然,这是合作的前提,我会在归元界的地图上为萧公子标注出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除此之外,我能帮你的就很有限了,北庭纵然不愿意对仙穹大陆俯首称臣,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其兵戈相向,希望这一点,萧公子能够理解。” “这个……你不出手,那有些难办啊。” 萧良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道:“大先知手里可是有百万大军,光靠我手下这点兵力,想要阻止他,简直难如登天。” “更何况,我那儿还有几十万子民要养活,再加上你释放出来的奴隶,压力太大了。” “萧公子见谅,这也是我的底线。” 卫靖嘴上说的客气,但态度却是无比坚决。 萧良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那我也只能说一句尽力而为了,要是到时候阻止不了大先知,大不了大家一起看完蛋。 跟你们北庭的人打交道,真是心累啊。” 卫靖没说话,而是快速拿出一张地图,递到了萧良手上。 萧良接过来一看,果然看到上方明确标注着通往地心之核的通道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十分醒目的红点。 “这几处是什么意思?”萧良好奇的问。 卫靖摸了摸鼻子,平静道:“这几个隐蔽的北庭军仓,最近要换防了,也就这几天吧。” 萧良听完,脸上的为难之色渐渐消失不见,笑眯眯的望着卫靖。 “收回刚才的说,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卫靖微微颔首,“萧公子,不送了。” “告辞!” 萧良丢下一句,拉着还一脸懵逼的沙六空大步离去。 …… 走出城中,憋了一路的沙六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公子,这卫靖给咱标注那些军仓干什么?就不怕咱们动手去抢吗?” 萧良轻笑道:“他就是让我们去抢的,也算是间接支援咱们阻止大先知的战斗。” “啊?” 沙六空一脸懵逼,口中止不住的喃喃。 “太疯狂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北庭的统帅,偷偷给咱们标注自己的军仓让我们去抢,抢来的资源用来对付仙穹大陆的人。” 这件事,几乎颠覆了沙六空的认知。 但仔细想想,又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在赶走大先知这个搅屎棍之前,北庭和萧良,有着共同的利益和目标。 这地心之核内的灵源,北庭辛苦守护了这么久,最终却被大先知抢先一步看上了,北庭能忍才怪。 更何况,对于卫靖而言,大先知明知道拿走灵源,就意味着要毁灭归元界,却没提前和卫靖通个气。 这意味着,卫靖和北庭这三十万大军,都在大先知准备牺牲的名单之列。 换做他是卫靖,他也会炸毛,暗戳戳的搞点事情出来。 “不管怎么说,物资的问题,咱们暂时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对付大先知的问题。” 沙六空咧嘴笑道:“战场上的事情,那是靠公子来决定的,那大先知就是有一万个脑子,也斗不过公子一根汗毛。” 萧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神,没开打之前,谁也不知道胜负如何。” “嘿嘿……在老夫心目中,公子就是神。” 萧良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战,就是归元界的终极一战了。 只要赶走了大先知,北庭这几十万人马,他还没放在眼中。 到时候,就是归元界真正站起来,恢复自由的时刻。 当然,也是他将离去之时。 就是不知道,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归元子民能否摆脱对他这份依赖。 不过这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这场战役。 …… 回到星塔部落,萧良再度召集众人。 这一次,直接兵分七路,分别前往北庭的各大军仓进行抢劫。 而沙六空,则是在回来之后,就被他先行一步派往地心之核通道所在地附近,负责探查情报。 正如萧良所说的那样,这七个军仓加起来,足够三十万大军用半年的物资,都完完整整的堆放在仓库中。 负责守这些仓库的最高武将,只有大宗师境。 这些人也没有多少抵抗的打算。 一见到萧良的军团,就直接就地抱头蹲下,任由星禾聪等人从军仓内搬进搬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一直等到搬完了,领头的那大宗师才搓着手,有些不安的问。 “各位爷,抢也抢了,看在兄弟们这么懂事的份上,就别闹出人命了吧?” “按理说还没到换防的时候呢,你们都来早了。” 星禾聪等人自然也乐得如此,直接大手一挥,扬长而去。 就这样,七个军仓内所有的粮食物资,全都被洗劫一空。 几十万归元界子民,加上被释放回来的那几十万奴隶。 光是萧良治下,就已经有了一百多万平民。 而且,随着前来投靠的流民越来越多,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恐怖的数字在增长。 萧良不得不从这些子民中,组织一些民工,开始扩建属于他们的家园。 不求多好,只求能够容纳这些子民安居乐业。 而这些人,也是未来归元界振兴的基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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