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山上,大先知遭受百般折辱,但为了自己和手下人能够活命,都一一忍了下来。 他坚信,自己只是像小莲所说的那样一时失利。 这个场子,迟早能够找回来。 所以这三个时辰,他纵然气昏了头,却一直在忍耐着。 大先知自问是个胸怀宽阔之人,他曾亲耳听到手下的士兵非议他。 这种在仙穹大陆可以处死的罪行,他都可以轻描淡写的选择宽恕。 他也曾遭受过仙穹大陆六位王的排挤,但他同样没有抱屈,选择忍耐下来。 这一次,萧良反客为主,抢走了他们二十几万灵髓,还逼迫他做了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说了许多讥讽他的话。 他依旧在竭力忍耐,想要保住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风度。 可当萧良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时,他那早已郁结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噗! 鲜红的血,升上空中,染红了他的视线,也蒙蔽了他的心智。 “萧良,不杀你,老夫誓不为人!” 说完,又接连吐了三口鲜血,软软的倒了下去。 堂堂圣人强者,竟被气的真气逆转,震伤了心脉。 放眼全天下的武道史上,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后方,早已等候在山口的沙六空等人一个个都惊呆了。 本来看着大先知跟随萧良夫妇一起下山,他们就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更何况,大先知似乎还没有动手的打算,更不像是挟持。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cpu都已经开始冒烟了。 谁知道,接下来这一幕竟然更加劲爆。 “不是吧?这大先知就这么点肚量?” “啧啧,这心眼小的,老夫都鄙视他。” “没能杀公子,可给这群异域人气坏了,话说公子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不行,我得问问去!” “……” 沙六空口中嘟囔着,屁颠屁颠一路小跑到萧良跟前。 待确定后方那些异域真神、半神强者不会追出来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伸出手,在萧良身上左捏捏,右敲敲,像是在确定什么事情。 萧良瞪着眼睛,没好气道:“你要造反啊?” “嘿嘿……” 沙六空咧嘴笑道:“公子别误会,我就是好奇,这些异域人怎么会不杀你。 顺便看看,你被掉包了没有,现在看来是没有。” 萧良没好气道:“我没死在山上,你好像很失望啊。” 此话一出,沙六空连连摆手,当场红了眼圈。 “不是啊公子,您不知道,您上山的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你的那可就是我了。” “他们只担心归元界的归来,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公子。” 萧良被说的一阵恶寒,赶忙别过去,不去看沙六空那张‘深情款款’的脸,绕过他来到星禾聪等人身旁。 看着完整归来的萧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公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们都还担心,万一您出了问题,是和异域人拼了,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呢。” “公子,您能不能讲讲,这些异域人到底为什么不杀你啊?” “……”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好奇望着萧良。 “这件事,等回去以后再说。” 萧良摆摆手,拉着乔嫣然登上巨大的战车。 众人都好奇不已,簇拥在战车周围,率领军团朝远处开拔。 星禾聪挠挠头,嘿嘿笑道:“公子,这下可以讲了吧?” “让我夫人讲吧,我有点累了。” 萧良懒洋洋的靠在乔嫣然腿上,惬意的眯起眼睛。 众人目光一下子又锁定了乔嫣然,一双双眼睛里,散发着满满的求知欲。 “好了好了,那我就说说吧。” 乔嫣然轻笑道:“其实也挺简单的,一开始那些异域人是想杀我们来着,不过后来……” 接下来足足半个小时时间,乔嫣然详细的将两人上山之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她全程没有说话,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见证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正因为如此,其他人听上去,才显得格外有代入感,仿佛身临其境。 在听到三十多位神境强者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时候,许多人都忍不住攥紧拳头,暗暗为萧良捏了把汗。 要知道,萧良现在只是个气海枯竭的废人。 而乔嫣然,虽有实力,却连宗师都不到。 在那些神境强者眼里,跟三岁小孩也没什么区别。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换做是沙六空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位真神,面对同样的处境,不说当场吓尿,至少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人在那样的必死之局,是很难保持冷静的。 而在乔嫣然的描述中,萧良自始至终,都没流过一滴汗,始终与大先知谈笑风生。 这份气魄,可谓是震古烁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萧良该如何破解死局。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在那样的绝境下,该如何活下来。 直到后来,他们听到十万灵髓的故事…… “妙啊!真是精彩绝伦。” “公子,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已经无法用苍白的语言来描述,请受我一拜!” “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放屁!公子就是神人!” “……” 先不论乔嫣然讲述的过程有多么惊险刺激。 单说结果,萧良不但能活着从龙潭虎穴回来,还净赚了十七万灵髓。 这些灵髓,可都是异域人的武道资源。 此消彼长算起来,应该是净赚三十四万灵髓才对,毕竟敌人的损失就是我的财富,这是大家的共识。 而且,萧良提出的四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振奋人心。 先是不费吹灰之力救出了这几万星塔部落以及梅颜部落子民。 然后紧接着,将残害他们的罪魁祸首生擒。 这三百多个诏安军团的头目,每个人手上都沾染了无数归元子民的鲜血。 想到萧良身陷险境,心中还不忘归元子民的血海深仇,在场归元界的众人,无不红了眼眶。 同时,他们心中也更加坚信,自己追随萧良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假如不是萧良,换做归元界的任何一个人,都未必会有这份勇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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