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彼此为敌,可从仙穹大陆下来之后,他一直对大先知怀着一丝来自对手的尊敬。 在他看来,大先知算是仙穹大陆少有的明白人。 比起那几个空有虚名的‘王’,不知强了多少。 可今日,这一路走来,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归元界,看着那些惨死在异域人屠刀下的平民,这份尊敬彻底消失殆尽。 那些反抗的部落武者,杀了也就杀了,战场上怎么处置敌军都不为过。 可将屠刀砍向这些无辜的老弱妇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有伤天和。 “哎……可怜啊。” 一旁的梅月娴也长长叹了口气。 星塔部落尚且如此,她们梅颜部落如今变成什么样子还不得而知。 如果也和星塔部落一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带出来的族人。 就在几人沉默间,一旁的叶幽澜忽然道:“公子,星塔部落足有几万平民,这里才一两千具尸体。 剩下的那些人,会不会已经逃走了?现在正躲在某处等我们援救呢?” “只怕没有这个可能。” 萧良摇摇头,惆怅道:“我刚才观察了一圈,死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能战的武者,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没有人掩护,不可能逃得出大先知的手掌心。 最好的下场,就是被大先知抓了,还没来得及处决。” 叶幽澜沉默下来,脸上挂着几分悲伤。 她是和萧良一起来到星塔部落的,虽然相处不多,但部落中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 如今看到他们惨死,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公子啊!” 就在这时,一道哭天抢地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萧良便看到沙六空浑身是血,朝此处飞掠而来。 萧良赶忙迎上前问道:“大长老,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沙六空红着眼睛,愤恨道:“我这一路上,看到那些狗腿子到处在欺负平民,就一路将他们杀到了归元河附近。 然后,我看到归元河……河里……” 说到这里,他重重捶了一下桌子,语气几度哽咽。 “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归元河里到处都是浮尸,都是周边几个部落的平民,那河水都被染红了啊!” “这群狗娘养的异域人,简直是惨绝人寰!” 萧良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问道:“看到你们星塔部落的人了吗?” “那倒是没有。” 沙六空悲伤的看了一眼前方,那一个个被吊死的星塔部落武者。 “说来也怪,都是附近几个部落的人,唯独没有我们星塔部落的尸体。” 萧良沉默许久,才长叹道:“先把这些尸体都放下来安葬了吧,就算要报仇,也得先弄清楚形势再说。” “好。” 沙六空应了一声,招呼众人上前处理尸体。 众人一起动手,将尸体放下来,就近埋在了山上。 “公子,你看,这里好像有东西。” 就在所有尸体都被运出去后,远处的叶幽澜忽然惊呼了一声。 萧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叶幽澜跟前,发现前方矗立着一块长方形的石头。 石头上,工工整整的刻着一行字。 “昔日百灵楼,今朝华凤巍。” “再温一壶酒,静待公子归。” 因为是异域文字,叶幽澜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轻声读了出来。 读完之后,一双美目迷惘的看着萧良。 “这什么意思?” 萧良苦笑一声,道:“这大先知心眼够小的,还记着百灵楼里那顿酒呢。” “是仙穹大陆的百灵楼?”叶幽澜若雨若有所思道。 “这华凤山我知道。” 沙六空挠挠头,有些纳闷道:“华凤山是归元界最高的一座山,往东走上四百里,就能到达山脚下,他这是在邀请公子去华凤山吗?” “是这个意思。” 萧良叹了口气,道:“看来不用找了,那些星塔部落的子民,应该都在这里。” “我马上出发,去华凤山看看,如果那大先知真在这里,老夫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他的狗头砍下来。”biqubao.com 说话间,沙六空转身就要离去。 “不行。” 萧良摇摇头,当场叫住沙六空。 沙六空挠挠头,错愕道:“为何不行?” 萧良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忘了这些陷阵兽是怎么落入我们手中的吗?” “额……是公子妙计如神。”沙六空不假思索道。 “屁!” 萧良道:“根本原因是狄纵太蠢,让这些陷阵兽陷入了崎岖的山地,你想想那华凤山是什么地方?你的陷阵兽进了山地,还能像从前一样机动灵活吗?” 沙六空干巴巴道:“这我倒是没考虑好。” 从他带领陷阵兽以来,这支三千多人的军团,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几次战役下来,沙六空都膨胀的觉得,只要陷阵兽在手,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冲不散的军团。 可他忘了,陷阵兽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在山里作战。 一旦进了山,战斗力比最弱的步兵军团还要差。 “这个大先知也真够阴险的。” 回过味来,沙六空咬牙切齿道:“故意挑了这么个地方,让我们的陷阵兽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叶幽澜附和道:“要是不阴险,他也就不是大先知了。” “公子,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要我们众神营全都上去,把那个所谓的大先知宰了?”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萧良再度摇头,反对道:“我们现在不知道大先知的具体底细,不知道他这次回仙穹大陆搬回了多少救兵。 但想要靠高端战力取胜,我看并不现实。 这位大先知,本身就是圣人境强者,就算实力没完全恢复,也不是真神能碰的。况且仙穹大陆也不缺半神和真神武者,他们的高端战力,未必比我们弱。”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沙六空急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 萧良眼中精芒爆闪,一字一顿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上山的,恐怕只能是我,而且只有我一个。” “啊?” 沙六空等人听完,全都面色大变,一脸紧张的看着萧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30/740501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