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梅月娴眉头一皱,眼中隐含几分怒意。 “话也不是你们这么说的吧?萧公子本不属于我们归元界,他是来带领我们反抗异域人,光复归元界的。” 前方几个老者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一脸不以为然。 “丫头,你都说了他不属于归元界,那他没事来趟这个浑水干什么?” “是啊是啊,我看着萧公子八成也是有所图谋,再遇到他,你们梅颜部落可别再被他蒙骗了,赶紧把他抓了送给异域人,还我们归元界一个安宁吧。” “再说光复归元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被奴役了几十上百代人,哪有那么容易翻身,能活命,就已经不错了。” “……” “你们怎么这样。” 梅月娴身旁的梅雪也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几个老头怒斥,“你们还没有作为归元界子民的骨头了?难道你们想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被异域人奴役下去吗?” “不说了不说了。” 几个老头拍拍膝盖站起身。 “既然你们不是诏安军团的人,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梅月娴绷着脸点点头,也懒得再跟这几个迂腐的老者过多交谈。 “老人家,等一下。” 萧良不知何时从战车上跳下来,叫住了这几个老者。 几个老头回头望向萧良,一脸警惕之色。 “小娃娃,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萧良道:“我就问两个问题,问完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快问吧。” “你们说的诏安军团,是你们归元界原来的同胞吗?” “谁说不是呢。” 这老者长叹道:“不过这些人收拾起我们来,可比异域人残酷多了。异域人抓住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要是领头的将军心善,说不定还会发发善心把我们放了。 可这些诏安军团的人,一旦抓住我们,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上百个部落被他们挖出来,有不少都已经举族覆灭了。” “可恨。” 萧良攥着拳头,忍不住怒骂出声。 “哎,慎言慎言。” 那老者摇摇头,叹道:“都怪那个姓萧的,要不然,我们何至于此啊。” 梅月娴有些担忧的看着萧良,萧良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接着又问道:“那老人家知道,这些异域人和诏安军团,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人吗?” “具体多少,没人清楚。” 为首的老者伸手指了指远处,“后面也有,左面也有,右面也有,我听说最少得有百万人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老先生。” 萧良抱了抱拳,沉默片刻,提议道:“要不这样,我这里好歹还有几万人,就算遇到异域人也有能力自保,你们跟着我们走怎么样?” “不了不了,那样死的会更快的。” 老者一脸警惕的看着萧良,连忙摆手拒绝。 “小伙子,你可别断了我们唯一的活路。” “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萧良也不强求,对这老汉摆了摆手,随后重新回到战车上。 再启程,众人心中都变得压抑了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事,终归还是发生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残害这些归元子民最严重的,反而不是异域人,而是和他们流淌着一样血液的归元人。 星禾聪在一旁低声道:“公子,那几个老头迂腐至极,你可千万别在意他们说的话,在大多数归元人心中,你才是我们归元界的希望。” 萧良笑着摇摇头,“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我的话,归元界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那一百多个部落的子民,都还有一条活路可走。” “反抗,哪有不死人的啊。” 星禾聪叹道:“如果连公子您都觉得迷茫了,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更加看不到希望了。从跟您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生存还是毁灭,都系于您一人身上。” 梅月娴也赶紧在一旁补充道:“所以您千万别被几个迂腐的人改变了决心,要是那样,我们才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 萧良摇摇头,继续下令全速前行。 然而事实上,随着越深入,他们的行军速度就越慢。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一批又一批的流民仓惶逃命。 大多数流民身后,还有那些诏安军团和异域人的追兵。 通常这个时候,这条路上几乎到处都是归元界子民的尸体。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身穿甲胄的部落武者。 甚至,还有许多没长大的孩童。 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萧良不得不一边下令消灭那些追兵,一边处理这些归元界子民的尸体。 “公子,这样下去不行啊。” 星禾聪望着远处,满目担忧道:“这样下去,我们明天也到不了部落,这一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尸体。” “是要想个办法。” 萧良思索片刻,沉声道:“分兵吧,你们去救这些归元界的子民,剩下的人,跟我全速前进。” “好。” 星禾聪点点头,带着星塔部落的几千人脱离队伍,从侧面追赶那些异域人的诏安军团。 梅颜部落老族长也带着梅颜部落的人,去另一侧处理归元界子民的尸体。 萧良带着剩下的人快速行军,去追赶前方的沙六空。 傍晚时分,他终于带着军团抵达了星塔部落所在的山谷。 当靠近山谷,萧良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这里既没有沙六空带领的陷阵兽军团,也没有异域人和诏安军团,看上去一片死寂,甚至不像有活人存在的样子。 “快,梅族长,跟我进去看看。” 萧良翻身跳下战车,带着梅月娴进入山口,直奔部落中心走去。 一路上,梅月娴小心警惕着,生怕有什么埋伏。 两人来到昔日热闹繁华的部落之中,当萧良放眼望去,只觉得胸口好像堵住了什么东西。 只见两侧墙壁上,几乎挂满了星塔部落子民的尸体,足有两三千具。 每个人都被吊住脖子,高高悬挂在半空中,死状异常惨烈。 这些人中,甚至有很多萧良熟悉的面庞,几乎都是他留下来守卫部落的武者。 看着看着,萧良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双目一片通红,拳头握的咔嚓作响。 “大先知,我若不杀你,天道难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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