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距皇城上千里,一路上,需要突破重重关隘。 中途的每一个环节,都比东都更加森严。 要想突破,简直难上加难。 不过,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归元女皇说的有道理,只有往里面走,才有一线生机。 萧良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上路。 这仙穹大陆看上去不大,可也有数千万人口。 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一缕幽魂,谈何容易? 萧良思前想后,似乎也只有碰运气、看缘分的说法。 他和乔嫣然不知修了几辈子,这辈子才能够相遇在一个老破小里。 不知道,这样的缘分,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了。 怀揣着满心沉重,萧良踏足这片陌生的土地。 当有了坚定地方向之后,他内心的恐惧也被驱散了许多。 只要当下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虽然暴露了身份,但至少,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顺利混入了仙穹大陆。 身后的追兵,不知还有多远,所以萧良并不敢停下来休息。 一路上,他并没有看到如仙元大陆那般零零星星的村落,反而到处都是无人生存的荒原。 由此可见,仙穹大陆地方其实并不算小,只是没有那么多无用的居民。 据女皇说,当年仙穹大陆被提为中级世界后,曾进行过一次大迁徙,将绝大多数人口都转移到了周边四域。 这也就导致了,仙穹大陆全员都是精英的场面。 就算是刚生下来的孩童,也会经过十分复杂的天赋测试。 若是天赋不够,几乎只能面临两种选择。 一是被送走,二是更残忍一些,直接被夭折。 剩下这千万精英,彼此间的等级制度,也是十分森严。 仙穹大陆皇城,由七王一帝共同治理。 七王实力从高到低,各有排名。 不过即便是最弱的七王,也是当年仙人战场上征伐无数的一代名将。 实力最强的首王,更是不知如何强大。 这不是简单的半神、真神境能够比拟。 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可以跟当年的武圣掰手腕的存在。 至于那位传说中的仙穹大帝,据说早已登仙人之位,超脱于凡尘俗世之外。 这等强者,只有归元女皇能够比拟,不是萧良能够想象出来的。 这一路上,归元女皇给萧良讲了不少有关仙穹大陆的见闻。 毕竟曾经作为对手,对于当年那个中庭,女皇还是了解不少的。 这些消息,即便放在数千年后的今天,都不算过时。 总结一句话,强者多如牛毛。而且并不分散。 七王除了平日里主要镇守的皇城之外,还各自分管七座城池。 这七座城池,加上皇城,几乎是仙穹大陆唯一有人烟的地方。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他的通缉令迅速传遍七座城池,他再想改头换面,就不得不想办法冒险在王城中斩杀一人,然后取而代之。 要不然,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无论他如何变幻,那位先知大人甚至都不用出手,就能将他揪出来。 他没有地图,但凭着大路一路前行,相信迟早会遇到一座城池。 到时候,怎么混进去,就是个难题了。 在持续小半天的赶路之后,如他所想,终于在天黑前见到了最后一座城池。 萧良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座城池有多么的华丽。 光是外城,那到处寒光闪闪的灵石,就已经不逊色于东都。 要知道,这可不是皇城,而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甚至有可能,是仙穹大陆最拿不出手的城池。 望仙城! 他改换一副面容,换上仙穹大陆武者的衣服,慢慢靠近城池。 可走出没多远,他就看到望仙城城门上画着他的肖像,竟与之前那副面容有八分相像。 萧良心中暗惊,再一次确信了,自己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仙穹大陆。 还好,他改换了一副面容。 要不然走到这里,基本上就逃不掉了。 此时城门前,几个浑身包裹在甲胄内的守卫正在检查过往的行人。 “都看仔细点,先知大人说了,所有人都要上报所在户籍,并且提供证明,才能准许入城。” 旁边立刻有守卫问道:“队长,不就一个人间来的蝼蚁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我们七座王城全部接到命令,这也太谨慎了。” 那队长模样的侍卫瞪了一眼属下,冷声呵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先知大人是不会错的。” “好,搜仔细点,兄弟们干活了!” 那被训斥的侍卫一招手,十几个甲胄士兵分立于城池两侧,继续盘查过往行人。 萧良跟在队伍最后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混不过去了。 他注意到前面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属于自己的类似身份证明一样的东西。 唯独他手里没有,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可疑。 思索再三,他还是暂时放弃了通过正规途径进城的办法,决定待在城外耐心等候。 可惜,这些行人大多也是在城外采集矿脉,或者在附近做一些营生的底层。 偏偏这些底层,实力竟然都不弱,看上去都有至少先天、度劫武者的实力。 他想要伪装成其中之一,就必须将其干掉。 而这些武者,大多三五成群,干掉一个肯定会被另外的武者发现。 如果全干掉,那几乎等于告诉仙穹大陆的人,自己就躲在这望仙城中,先知一来,将会无所遁形。 他趁着人群不注意,直接掉队在大后方,悄悄溜到了城外的丛林中,静静等待时机。 …… 接下来,一连数天时间,萧良几乎没动过地方,像一个监控,密切监视着望仙城门口的一切。 几天下来,他发现这些城外三五成群的先天武者,几乎是不可能替代的。 倒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门口的卫兵会有短暂换岗的时间。 有大概一分钟,是只有一名卫兵留守的,另一人回去复命,然后便立刻有两个卫兵前来替班。 三天下来,萧良已经摸清了换岗的具体时间,包括那些卫兵的面孔,也早已被他烂熟于心,用易容膏变了一遍又一遍,可以确保一模一样。 这些卫兵的平均实力,都在三品宗师上下。 一分钟时间,他要干掉一个三品宗师,并且迅速将其取代。 除开更换甲胄和搜寻信物、处理尸体等时间,留给他出手的时间只有不到十五秒,还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这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一旦失败,或者被发现,那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等待三天,就是想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机会出现。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除了午夜那名卫兵,已经没有更合适的替代人选了。 打定主意,萧良深吸一口气,彻底下定了决心,静静等待午夜降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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