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归原主?” 孙正阔还没等转达知府大人的话,就被董岫的惊讶声所打断。 说实话,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董岫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下意识的惊讶出声。 这样一件宝物,知府大人真舍得放手?轻飘飘的四个字,就准备还给他们董家?董岫在惊喜之余实在是有一些无法理解。 “没错!”孙正阔点了点头:“不过嘛,在下还是有几句话要传达。” “鄙人洗耳恭听!”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只要这宝贝能够重新回到董家,他已然是心满意足。 “大人说,石头可以归还你们董家,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将其出手谋取财物。也不要抱有侥幸,认为它可以为董家换一场富贵!” 孙正阔说完之后,便拱手准备离开。董岫即使心中还因为箱子里的宝贝而心潮澎湃,但也听出不对劲儿来。 “孙管事请留步,还请解惑啊!” “这石头美则美矣,不过于人无益。所以,你们董家可以当成一个宝贝,但不要去危害他人!”这回话说的够明白了吧。 “不可能!”董岫下意识的反驳道。这是宝贝,在王知府和孙管事的口中,怎么会变成害人的东西呢! 而且家里那块小的,他以前可是每日都要看上一遍,也没看见哪里对他无益啊!身子骨不还是挺结实的吗! 不过,现在他回想起来,这三个人的确很奇怪,之前在开箱的时候,让他戴手衣,这个孙管事的手下自始至终都是戴着的。此时的他们距离箱子都很远,都已经快退到了门口。 而且从来到客堂开始,就感觉他们很着急离开的样子,对于这奇石,更是不屑一顾,一脸别来沾边的架势。 一切反常的举动都表明对方也许真的认为,这是一块儿可以害人的石头。 但是董岫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董员外,在下并没有一定让您相信什么。您只需要记住知府大人的话便好。董家依旧可以将这块石头当成宝贝。” “对了,大人还有一句话,离这石头远一些,也许更有助于本枝百世,瓜瓞绵绵。” 孙正阔将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之后,迅速拱了拱手,告辞离开。步伐可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总算是把这东西送出去了! 至于孙正阔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怀疑王茂平的话呢?只因为“财帛动人心”,这东西如果真是宝贝,王大人不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让他送到董家,而且还一脸的嫌弃之情。 “管事的,我想洗手!” “我也想洗!” 虽然隔着手衣,但两个手下还是有一些担心。洗一洗,除一除晦气也是好的。这么想着,突然想洗澡了。 “瞧瞧你们两个的胆子,偶尔接触一下没有关系的,何况还隔着两个箱子。” 孙正阔显然对手下的不争气感到些许无奈,丝毫不记得,他感觉手麻的经历。 “还不快点,赶去附近的镇子就能洗了!”虽然他今天自始至终都没接触箱子,但也想要洗上两遍。 要不也洗个澡吧! 孙正阔带着两个手下向离得最近的镇子赶路。此时的董岫则坐在客堂之中,显得有一些混乱,没有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落差。 “怎么可能呢!”看着眼前仍旧绚烂夺目的奇石,董岫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梦寐以求这么多年的宝贝,但因为那个孙管事的话,到底是停在了半空之中,没有勇气去触碰。 根据族谱的记载,他们董家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现在回想起来,就是在太祖父的那一辈,开始变得人丁单薄。 他千辛万苦,求神拜佛才得了一个儿子,而现在又好不容易才有了长孙。难不成都是因为眼前的奇石造成的? “爹,听说那个姓孙的来了,该不会又要求什么事情吧!还真把咱家当成冤大头了?” 人还没有走到客堂,董弼泽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显然对于孙正阔的到来,还是十分气愤的。 不过,推门而入后,就看到他爹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地上还摆着一个箱子。 “这,这是咱家的宝贝!”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董弼泽自然也被震住了心神,言语中充满了惊喜。 这该不会是姓孙的送过来的吧,他能有那个好心? 上前一步,准备好好看一看他们董家找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就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却被董岫的喊声吓了一大跳。 “不准碰!” “爹,我就是想仔细看一看,不会毛手毛脚的。”他爹也小心了一些,这奇石虽然珍贵,但摸还是摸不坏的吧。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不准碰,以后也不能碰!”董岫沉着的脸和强调的话语,终于让他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宝贝失而复得,他爹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呢? 半晌,董弼泽终于是了解到了前因后果,脑袋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荒谬。 “爹,这一定是那个王知府或者姓孙的编出来的!” “原因呢?”董岫又何尝不希望如此。但是人家没有理由这么做。如果想要将东西占为己有,让他们董家心甘情愿的奉上,也不会采取这种做法。 毕竟,这石头如果染上不详两个字,对于王知府来讲,也不会再有任何的价值。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当他阻止自己儿子去接触石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里已经相信孙正阔所带过来的说法。 “爹,要不我们趁现在将宝贝出手吧!”董弼泽自然是无法接受到手的宝贝变成只会伤人的石头,于是连忙开口道。 所以赶紧把宝贝变成银子。银子总不会伤人了吧。 “来不及了,你觉得王知府让人传话过来,只是言语的警告?”董岫也算是和王茂平打了一次交道,有所了解。 对方一旦这么说,就不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毕竟此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还能给我们抓起来?”想到这里,董弼泽还有一些打怵。府衙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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