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书房就剩自己一人之时,王茂平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身子也放松的靠在椅背之上。心情显然是十分的不错。 倒不是因为,听闻李顺林被自己气的够呛,所以感觉消了一口恶气。而是,他终于知道当时派白景过来的雇主到底是谁了。心中不由得腾然一松。 之前他很怕雇凶的是他所不知道或者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人,那无异于自己又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与危险。 如今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李顺林派江湖中人来杀自己,而且还是花了大价钱。白景所在的杀手门收到的是一千两,断仙楼那个中间商,肯定还要抽个成。 那实际付出的银钱肯定要更多,这银子肯定是打了水漂。估计李顺林是想不到,不仅钱没了,雇佣的杀手如今还在给他打工呢吧。 嗯,即使相互视为眼中钉的情况下,那个李顺林生的气肯定也比自己多。这么一想,心里又舒畅了不少。 回房睡觉去了!王茂平心情大好的离开了书房,不过躺在床上之后,倒是有一点后悔了。大晚上的,他非得喝一杯茶水做什么! 第二天,虽然仍旧有一些睡眠不足,但王茂平还是打起精神,应对府衙的公务。虽然工作依旧不少,但到底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是那一伙外族人已经被抓,又或许是距离达楞汗的寿辰越来越近。最西边的三个县再没有被滋扰,难得平静了不少。 平静就好啊!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总有一种如履薄冰之感。他没有让这里变得欣欣向荣的自信,只希望,自己可以稳稳当当的做好他的知府。百姓可以过几年消消停停的日子,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大人,董员外想要见您!” 董岫和他的儿子,在府衙的牢房又体验了几天,基本上每天都想求见自己。自己公务繁忙,哪有时间见他。 当然还有董家递上门的拜帖,在他这里自然也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反馈。至于替董家说情的人,目前也还没有出现。 王茂平都想要说上一句,董家在肇原府也算是有头有脸,人缘竟然这么差吗?他还想要看一看,有谁愿意为董家出头呢。 如今的董家,因为父子俩都被“请”了进来,所以是乱作一团。开始四处求人,但很显然,收效甚微。 而那些人,之所以没有为董家说好话,而是从旁观望,主要还是怕牵连自己。毕竟花银钱疏通,在王知府那里是行不通的。 你还找不出人家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礼都送不出去。所以,他们不是和钱有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帮,还是看看热闹就好了。 “那就把人带上来吧!”今天的王茂平倒是准备给董家一个机会。 想来,以董岫的头脑,应该想清楚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再者,总把人关在牢里,也不是一回事。董家还没有天怒人怨到,需要连根拔起。 “是!” 没一会儿,董岫就被带了上来。虽然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但显然脸上刻满了疲态与颓色。看起来这睡眠质量也怎么样嘛! “草民见过大人!” “你要见本官,所为何事啊!”虽然知道,但明知故问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回大人,草民贪图一时之利,而隐瞒土地之实情,如今真是悔不当初,还望大人您给董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董岫第一个承认的,就是侵瞒土地的事。毕竟证据摆在那里,不承认也不行。之前有两家被查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一些幸灾乐祸,自己提前收到了风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家。补银钱还是交地,虽然是如割肉般的二选一,但之前那两家总归是没有受到其他的惩罚。 那么自家,这位王知府也可以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们一次。 董岫说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要看看知府大人的反应,就发现对方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对于自己的话,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连忙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还有……” “……” 这才对嘛,只交代一件事,还想要回应?没把你送回牢里已经很不错了。 “……” “但是大人,董家真的没有打矿石的主意,更没有胆量私自熔炼矿石,请大人明鉴啊!”之前的事情,确实是董家的不对,他都可以认。 但唯独这件事,董家绝对不能认,因为其他的那些,即使王知府要重罚他们,顶天是伤筋动骨。而这件事,要是扣在董家的头上,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所以打死也是不能认的。所幸大人只是将他们父子俩关了起来,并没有屈打成招的打算,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只是他想了几天,都没有想出,到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让面前这个年轻的知府满意。 “请大人开恩啊!” 只可惜,主位上的王茂平仍旧是一言不发。 董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心一横下定了决心。 “董家愿意将奇石奉上,请大人开恩。” 董家算是因为奇石而发的家,没想到,到了自己这里,却因为奇石带来了祸端。不仅没有找到太祖父藏起来的奇石,如今传下来的唯一这块,也要交出来,换取董家的平安。 对于董岫来说,这无异于剜心之痛,但是想要断尾求生,保全董家,也别无他法。 “呵,你不是告诉本官,你也没有见过奇石吗?”这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所以又说了一句实话啊。 董岫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滴血,但还是连忙开口道:“是草民的私心,请大人恕罪!望奇石能够入大人的眼。” 王茂平看着如今的董岫,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本官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石头,你敢送,我还不敢收呢。 “大人,董家心甘情愿为您献上奇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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