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混蛋!” 驿馆的客房之中,李顺林再次将房间里的东西来了一次大清理,或许心中的憋闷之情,只能通过摔东西,才能释放一些。 “当初,那个断仙楼——”又一个杯子在地上碎裂。 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忽视那个王茂平,让他成长了起来,要是当时就把人解决掉,现在也就不会成为自己的心头一患。 不只是今天,这两年的李顺林都在后悔,也采取了行动,只是那个断仙楼言而无信,王茂平竟然平安无事的回到了林江,还升了官。害自己白白损失了一千五百两。 如今,解决不了此人,还找不到他的把柄。今天的宴会之上,这小子还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着实把李顺林气的够呛,也只能是冲着驿馆里的东西撒气了。 当然,最受伤的无疑是驿丞,毕竟摔碎的东西总不能让人家补吧,最后也只能是他们驿馆承担。 这李提学在驿馆还要住上几天,这要是天天来这么一次,那驿馆的损失可是很大的。去年来的时候,是儒雅随和的一个人啊。 如今这是怎么了?总不会有什么人敢惹他生气吧。毕竟这位可是林江的提学! 阜安驿丞:在这里已经摔过一次了。 李顺林不只是摔了肇原府驿馆的东西,之前阜安州的驿馆,也是换了一套茶具,原因吗,自然也是与王茂平有关。 虽然不再是阜安的知州,但是谁让李顺林想打探一下有关王茂平的事情时,在阮风节的口中,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听到的全是关于他的恭维之词。 李顺林的心气自然是不顺的。能怎么办呢,也只能拿东西出气了。 今天同样是如此,只不过要更加的严重一些。 “明晚,让郭栾和钱栎来见我!” “是!” …… 这边王茂平虽然是心气不顺,倒是没有像李顺林那样大发脾气。而是等着护卫汇报眼中钉的动向。 既然来到了肇原府,那么李顺林的一举一动他自然要知道才行。反正自己的护卫武艺高强,不用担心盯梢被发现。 趁这个时间,王茂平趴在桌案之上,试图先给自己补一小觉。这要是按照他以前的精神状态,高低得读读书,或者整理一下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 但是现在嘛,他感觉到的只有疲乏和力不从心。 所以能睡就睡吧! “爹,先生夸奖我了!” “爹,你快看,这是我做的文章。先生说,思清笔健,词言尤雅……” “给爹看看……”他家孩子,这么厉害了吗!这是做梦都能笑醒的节奏啊! “不错,不错啊!” “叩,叩,叩” “大人!” 王茂平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自己被压的有些发麻的手。发现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确切的说是美梦? 他就说嘛,闺女哪有那好学的劲头,不是因为闯祸而被找家长,那就谢天谢地了。等等—— 梦里那个应该不是自己闺女吧,所以是谁家的孩子?长什么样子来着? “大人!” “进来吧!”王茂平赶紧收回了思绪。 冯瑞听到应允之后走了进来。 “张卫还守在那里?” “是!” “李顺林都做了什么?”王茂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刚睡醒,大脑的反应还有一些慢。 “呃——” “没关系,如实说便好!”李顺林的嘴里显然是不可能说他什么好话,估计还得咒骂自己呢。 当然自己同样如此。而且两世的熏陶,自己骂的肯定比他难听多了。所以,王茂平并不介意。 “就是说了一些大人的坏话,还摔了驿馆的东西。” 好吧,并不意外,但是,驿馆的东西也是属于他们肇原府的啊。就这么摔了,还不能要赔偿,有点不爽了。 “对了,他说明晚让郭栾和钱栎去见他!” “那就嘱咐一下郭栾,让他早做准备。” 郭栾这个人还是有些头脑的,这段时间在府衙盯着胡五,也算是尽心尽力。所以,应付他的前东家,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那个李顺林提到了断仙楼。”冯瑞又想起了一件事。 王茂平等着他的后续,断仙楼,然后呢。 “他说了那几个字以后,没有再说下去。” 就是没有然后了呗。那个李顺林果然非常讨厌,咋还说一半留一半呢。不过,断仙楼他并没有听过,是做什么的?名字倒是有些霸气,难不成是什么江湖组织? “把白景叫来!” “是!” 相比于王茂平,白景的睡眠质量显然就比较好了,看了好几遍的《丙夜杂谈》,又听说书人讲了两遍,显然如今已经脱离了话本所带来了阴影。 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的时候,就被敲门声叫醒。如今来到书房,还有一些睡眼朦胧。 “大人,您找我什么事?” 这么晚了,难不成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断仙楼你听说过没有?”如果是江湖组织的话,白景应该会有所耳闻。如果他也没有听说过,那就得放在一边,慢慢打听了。 “哦,断仙楼啊——” 这是知道了,王茂平不禁心头一喜,然后就看到白景停了下来?咋的,还想给他卖一个关子不成? 不过,看起来不像卖关子啊。这脸一下子就从睡眼朦胧变成了做贼心虚。 “怎么不说了?” “呃,嗯——” “不用有什么顾忌,直说便是。”王茂平催促道。 白景有些尴尬的以最快的速度说道:“之前刺杀大人的任务就是从断仙楼传过来的。” 王茂平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个断仙楼就是一个中间商呗。怪不得当初白景对于雇主的信息是一问三不知呢。 “大人,您是怎么听说断仙楼的?” 王茂平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你明天和张护卫一起去盯一个人!” 白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有点后背发凉。大人,您别笑了行不行,我有点害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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