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与上官见面,几个知县都想要给王茂平留下一些好印象,不过如今发现,似乎是有一点难。 “不知几位知县,可否为本官介绍一下各县的大致情况?” 好家伙,刚听完春耕,您又想了解什么?大致又是怎么一个大致?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啊! 王茂平看了一圈,但是几个知县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踊跃发言了。就介绍一下基本概况而已,用不用如此的谨慎。 你们不主动说,那只能是先采取一问一答模式了。 “戊丘县人口八千六百三十九户,其中七十岁以上者有几何?六十岁以上者?有多少户家境困难……”王茂平开始提问。 方津才听到这话,脑门上都开始冒汗,您要是这么问的话,下官把户房的书吏都带过来就好了,如今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答下去,他也只是记住一个大概而已。 至于对与错,暂且不论,总不能沉默来应对吧。 所幸他答完之后,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官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坐下。也算是保全了自己的面子。 不过,不只是方津才,其他人也同样没有能逃过。如今一个个坐在那里,都感觉很是难熬,也不想着留下好印象了,只是想着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各县以农为生的百姓,除种粮以外,还如何补贴家用,诸位觉得如何让他们的生计更进一步?”王茂平并不关心他们心中所想,继续发问道。 他作为肇原知府,自然是希望治下百姓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好,可是怎么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说实话他暂时并没有什么思路。 在阜安州的时候,那里无论是雨水还是农田情况都比这边好很多。即使是那样,要想改善百姓的生活,都感觉是困难重重,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才想要集思广益,给他一些灵感好不好。提高粮食产量,暂时是有一些困难,只能看看以后,阜安州能否真的培育出更加适合林江的粮种。或者农药肥料能够有更大的效果。 他并不想重复人力在这上面。除非有什么新的粮种或者蔬果传到林江,他才会考虑进行培育。 对于土地的重要性,所有人都清楚。所以种粮食以外的东西,除非是朝廷许可,要不然谁也不敢。 如今肇原府百姓也只是在菜园和不适宜种粮食的荒地上,种一些忝菜。到时候卖给忝菜贩子而已。 所以如果让他在土地之上下功夫,他如今真的是没有什么灵感。那么除了土地呢?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肇原府的百姓应该靠什么,他这个初来乍到的知府不了解,也就只能靠眼前这六位给出自己的答案了。 但是,如今看来,他们这六位好像也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没关系,不要顾及本官,尽所欲言嘛!” 六位相互看了看,那也得心中有话才能说的出来啊。 “咳,大人,下官觉得……” 不管怎么说,既然王茂平问了,他们总不会让话头落在地上。但是答案却还是开荒种粮,扩大家禽家畜的养殖等一些内容。 关键是哪有那么多适合的荒地等着百姓去开荒。养家禽家畜,钱从哪里来。果然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提问估计也就到这里了。再问下去,能不能保住这几位的颜面就说不准了。第一次见面,还是别让自己的下属们丢脸了。 “历寿、池柳、石春三县离边陲较近,要严防个别外族之人来犯滋扰,将百姓安危放在首位……” “下官谨记!” “富丰、戊丘……” 王茂平将各知县都嘱咐了一遍,希望他们能够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而不是当成耳旁风,出了这个门就全然忘在脑后。 “对于本官关心的问题,想来各位平日里都是研精覃思,兼权熟计,因时辰未能言明。”王茂平笑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 大人,虽然您的问题猝不及防,让我们绞尽脑汁,但您是懂得给我们留面子的。总算是没有让他们一起丢脸。 “那本官就等候各位详文中的未尽之言了。” 所以大人您还是不准备放过我们吗?我们不想升官吗?我们要是有什么良策的话,能不实行吗?谁不想像你一样,评一个称职,然后被朝廷擢升。 关键不就是想不出来吗?您在阜安州弄出来那么多花样!莫不如您深思熟虑一番呢?我们肯定支持啊! 王茂平:我要是想的出来,还用的着你们吗? “下官定竭尽全力!” 出了府衙的大门,几个知县都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凉,刚才是流了不少的冷汗。这个新任知府,果然和以往知府有所不同。倒是和传言相符。 不喜欢恭维之言,而是更加的务实。感觉对于各县的情况,比他们这些做知县的还要了解。 在回答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们言语中的错误,这个新任知府好像都了然于心。这样的知府可是很难被糊弄,以后需要小心行事。 其实,几个知县想的倒是有一些偏差,王茂平不是对各县有多少了解。而是对整个肇原府的情况,有一个书面的了解而已。 毕竟他认为这是作为知府必须要掌握的事情,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知道那几位对于自己的县有多少了解。 怎么说呢,今天让他多少有一些失望,最为出彩的竟然是前几天因为粮仓而背上失察之责的柯绍延。看来这位是真的有在反省啊。 不过来日方长,希望那些知县看到今天柯绍延的表现,也能够卷起来啊! “大人,这是您要的名册!” “大人,这是您要的账簿!” “大人,这是今日的诉状!” “……” 府衙的官吏们,算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勤劳的知府。感觉一天就做完了前任知府几天,甚至是十来天的公务。 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不过大人,真的不要休息一下吗?您不累,我们累啊!从来没有如此疲惫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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