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官吏们,都不清楚这还未正式上任的知府突然大驾光临是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两位大人到底去了哪里,如今都是惴惴不安。 毕竟之前还要抓那个田大雷,没准儿等回来的时候还得对他们动手呢。还是赶紧想想自己都做过什么事情,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吧。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度日如年的时候,王茂平与柯绍延终于是返了回来。当然前者神色如常,后者不能说是脸色铁青,那也算的上是满脸菜色。 最为关键的是,这出去一趟,又抓回来这么多人,一个个还都穿着吏员,杂役的衣服。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该不会真得要轮到他们了吧。 这个还未正式上任的知府,真的准备拿富丰县开刀啊!六个县,为何偏偏看我们不顺眼呢。名字也挺好听的啊! 王茂平表示,他只是为了避免麻烦,选择了绕路而已,之前对富丰县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现在嘛!可就说不准了! “大人,丰义仓之祸,是下官失察,实属羞愧难当,下官甘愿受罚。”如今真相亲眼所见,再怎么辩驳,他身上失察的罪责,也是推无可推。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吏员耍的团团转,而且还被新来的知府,一下子揭穿。除了对田大雷的愤恨,心中发堵以外,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官途的担忧。 自己的上官如今就在这里,要知道,虽然是吏部负责考核,但是依据的可是府州布政司所上报的考评。所以一旦上官的考评稍有偏见,对于他们这些知县来说,影响却是非常大的。 如今的柯绍延都有一些欲哭无泪。 王茂平看着眼前的富丰知县,并没有开口。感觉到他的视线,柯绍延头上的冷汗顿时又多了一些。 “大人,田大雷已经抓回来了!”差役急匆匆的汇报道。 “在哪里抓到的?”王茂平开口问道。 张卫一直在跟着田大雷,说实话,想抓的话,随时都能抓,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张卫动手。 差役连忙回答:“回禀大人,是在他的家里,他正准备收拾东西逃跑。” 王茂平点了点头,没有在第一时间到回家中,想来中途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而这正是他想要知道的。 抓到人后,严刑逼供,以田大雷这个普通人来讲,应该是可以招认的。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对此人,他还有着一些其他的怀疑。 看着差役退了下去,王茂平站起身,看着一旁心神不宁的柯绍延开了口:“田大雷是你们抓回来的,总算是还有一些用处。” “大人!”柯绍延猛的一下抬起头。 之前大人与其手下的对话中,他就已经知道,王知府手下的人已经跟了上去。那么想要抓到人也是易如反掌。如今看来,是大人想要对他网开一面吗? “失察之责,柯知县你心里清楚,是躲不掉的。但能否戴罪立功,把案子查的清楚明白,就看你的本事了!”王茂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有那么一丝语重心长。 “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一个真相大白,绝不会辜负大人的信任。” 柯绍延原本被浸在冰水里的心,终于是感受到了些许暖意,有一丝又活过来的感觉。 “但愿如此!所以还在等什么?” “是,下官这就去审问田大雷!” 王茂平并没有想过亲自审理这个案子,毕竟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所以顺水推舟没有什么不好。 失察之责,大概率并不足以让一个知县落马。如果这个柯绍延是知情,甚至是参与其中的话,王茂平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柯绍延应该是被蒙在鼓里。那么如果不能将人拉下来的话,给他一次机会,以观后效,也无不可。 即使能够把这个弄走,也不能保证,下一个来的,就比柯绍延强!而且,自己还没有正式上任,就弄下去一个知县,让其他几个知县怎么想。 如果抱团取暖,联合起来和自己对着干的话,也是一件添堵的事情。毕竟,六个知县,想要让他们都听话,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但至少,柯绍延经过这次的事情,在自己的手底下,还是很有可能做一个听话的知县。 不过虽然他不会亲自审理这个案件,但还是要旁听一下的。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田大雷,你好大的胆子,做过的事情,还不从实招来!”柯绍延看着眼前这一张脸,那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 好像不管是进入州城大牢,还是县城大牢的人,最常见的就是两种状态,一种是不管有没有冤情,都在不停喊冤的。一种是知道板上钉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沉默不语的。 如今的田大雷就属于后者。 不过他的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毕竟牢里的狱卒也不是吃素的,对于这种普通人用上一些看家的手段,可谓是绰绰有余。 “……啊,好痛……” “……,不要再打了!” “……我,我说……” 田大雷交代的还算是痛快,和王茂平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就是和粮仓的仓吏勾结在一起,将原本用来做粮种的粮食,弄出来,然后在以高利放贷给百姓。 当然,这还不算完,须连本带息的归还官府粮仓的粮食,则是以陈粮代替,中间还会夹杂沙石来增加重量。 “每次粮食入库之时,本官都会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其实也是柯绍延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原因。 “因为,麻袋上已经作了记号!”田大雷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虽然柯绍延也会在场,但也不是每个麻袋都进行检查,都是抽查而已。动手的还是仓吏和户房的吏员。所以他自然是察觉不到什么问题。 王茂平有一些无奈,估计这个柯绍延今天是被吓得不在状态。要不然,肯定是一下子就能够想的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04/755607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