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和柯绍延带着差役离开了县衙。然而要去哪里,后者和差役们是毫不知情。不过如今的县衙则是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毕竟一下子有二十来个差役被关进牢里,就够吓人的了。后来又满县衙的找那个户房的书吏田大雷。如今两位大人又不知去了哪里。 所以这县衙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啊。不会连他们都受到波及吧。真不愧是之前阜安的知州大人,还没上任呢,就打算把火烧起来,不过,您别对着富丰县烧行不行啊!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能不能稍稍的透露一下,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 “到了柯知县自然就会知道,不过,本官觉得你应该能猜的到的。”王茂平眼神略带深意的瞟了他一眼。总不会以为,田大雷只是打了粮种的主意吧。 柯绍延如今紧张的要命,哪里能集中心神去猜。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能猜到?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是与田大雷有关系了,所以他到底又做了些什么?一个吏员而已,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被他害惨了,如果早知道他是一个祸害的话—— 丰义仓? 为什么王知府会带他来到这里?是想要将守粮仓的庾吏也一并抓起来?这些吏员对于田大雷的事情,肯定也不会丝毫不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共犯。所以抓他们也无可厚非。 不过,用得着亲自前来吗?这其中肯定是另有原因。 在粮仓门口的差役,看到知县大人的到来,连忙是行礼迎接,正想着,如今这风是打哪边吹的,竟然是把知县给吹过来了。 突然之间,里面好像是起了某种骚乱。这让原本心就悬着的柯绍延,更加的头疼。所以这丰义仓里,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赶在这个时候。 “啧,还挺热闹!柯知县,咱们进去看看吧!”王茂平脸上露出了一抹讽刺,随即下马向着丰义仓里走去。柯绍延则是一脸苦涩的跟在他的身后。 进门之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喧闹则是从存放粮食的仓廪那边传过来的。循声而去,果然是一群人围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还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你们都在做什么!!!”柯绍延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 原本围成一圈的人群,这才注意到,竟然是知县大人站在他们的身后,都赶忙散开行礼。 柯绍延这才得以看清,这些人为什么围在这里。此时一个人站在人群的中间,地上还躺着两个身穿杂役衣服的人,显然是动弹不得。 “到底怎么回事???” “回知县大人,事情发生的有一些突然,所以——”掌管粮仓的吏员犹豫着开了口,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如今这是怎么个状况吗? 大人,我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了解的不比您多啊! 柯绍延感觉如今的胸口是憋着一团怒火,但当着知府大人的面,却又无处发泄。当知县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窝火过。 “大人!”如今的冯瑞已经收回了踩在一个人身上的脚。 大人?眼前这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男子,是知县大人的手下?那大人您肯定是比我们更了解情况啊! 王茂平点了点头,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在东窗事发之后,田大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毁尸灭迹,对丰义仓动手。 嗯?不是知县大人的手下,那这位大人又是何方神圣啊。如今这里的差役都有一些好奇。但问自然是不敢问出口的。 “大人,这两个是田大雷的人?”柯绍延此时是已经明白了过来。 听到田大雷这三个字,看管粮仓的吏员此时不禁是变了脸色。怎么就扯上这个田大雷了呢。 王茂平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将地上的火折子捡了起来,回过头开口问道:“柯知县觉得他们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看着火折子,那自然是不言而喻。如果丰义仓真的被烧,那他这个知县也就做到头了,如今的他已经是怒不可遏。 “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我绑了!还有这个仓吏!” 看管粮仓的吏员蔡满此刻是大呼冤枉。不过还是被差役给绑了起来。其他的杂役如今还不太明白状况,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引起大人的注意。 “说为什么要对粮仓动手?”柯绍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原因。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那两个被绑起来的杂役始终没有开口,而蔡满仍旧不死心的嘴里喊着冤枉。显然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丰义仓,那么不如就来一个眼见为实吧。柯知县觉得如何?” “大人说的是!” 丰义仓由三排九个仓房组成,王茂平向前,来到最近的仓房前,停了下来,已经有差役将仓门打开。 进去仓房,里面的过道有一些狭窄,不过很是干燥,顺着过道转弯之后,终于是进入了第二道门。也算是正式进入到了储存粮食的地方。粮仓里都是码放整齐的粮袋。 “检查吧!”已经到了这里,想来都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了。 看着这些粮袋,柯绍延的心已经提了起来,不过还是摆了摆手,让杂役拿着探子,扎在了粮袋之上。 柯绍延将带出来的粮食检查了一些,心里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大人,这粮食没有问题。 “继续!”才一袋粮食而已,还不能放心的太早吧。 …… …… “大人,粮食没有问题!” 出了这个仓房,柯绍延才感觉到,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 “继续吧!” …… …… “这——” 看着地上混着沙粒的粮食,柯绍延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的确是有人在粮仓之中动了手脚。 后面两间仓房之中的情况,则是更加的严重,不仅仅陈粮混合着沙粒,有些粮食甚至是已经发霉。 这就是田大雷要烧掉仓房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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