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王茂平一家三口去了大舅哥的家,而另一边,安万寻在送名册的时候,也被自家女婿得到的馅饼给砸懵了。 “还要恭喜安主事了!” 尚书大人恭喜他什么?自家最近也没有什么喜事啊,上次大人说的那句话,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今天是考察大典,难不成自家女婿真的升官了? “由知州变成知府,这可是只有极少数的官员才能够做到啊!” 知府???他女婿成知府了?安万寻从尚书堂前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散值后的他那可是没有耽搁,直接奔着家宅而去。 “安主事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啊!” “谁知道呢,脸上的笑容可是挂了一下午。” …… “岳父大人!” “好,好!”安万寻见到王茂平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是抑制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出了声,自己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看来他岳父是已经知道了?不过在吏部,知道消息也很正常,如今感觉所有人都比他们夫妻俩更开心呢!估计是只有他们夫妻俩才知道肇原府有很多糟心事吧。 今天的家宴,安万寻显然是兴致颇高,对于王茂平这个女婿那可是大加夸赞。什么一早就知道他才华过人,精明能干,有踔绝之能啊,早就看出他必成大器! 这场面他还是很熟悉的,因为之前成为秀才,成为举人,到后来进士为官,他家人都要说上几次,当然说出来都是白话而已。最后还会为谁更有眼光而争论不休。基本上他奶是胜多负少。 “岳父大人过誉了,小婿愧不敢当!”这夸的他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敢当的,当之无愧!”或许是太过高兴,安万寻已经有了一丝醉意,随后冲着安运峰的方向指了指:“多和你姐夫学一学!” “是!”安运峰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端起酒杯站起身:“恭喜姐夫加官进禄,英才得展。” 王茂平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安运峰成亲了之后,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不仅恭顺知礼了不少,平日里还知道寻摸一些小玩意给王晞年小朋友送过来。 看来真的是有所改变,怪不得人家说娶妻要娶贤呢。不过对于他,王茂平的态度则是稍显冷淡。 毕竟无论是自家媳妇还是大舅哥,对于这个庶弟,并没有什么好感。他自然是要站在自己媳妇这一边。 “年儿,要不要去库房!”吃过家宴,安万寻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开口问道。 “娘,听见!” 王晞年小朋友向着她娘的方向瞟了一眼,显然是想起了,上次箱子被没收的惨痛经历。随后悄悄的向门边挪去,生怕被安初筠发现。 那小动作小表情,王茂平表示憋笑有点辛苦啊。不过岳父大人,我家闺女去库房那可不是去挑东西,那是去上货啊,您可一定要慎重。 不过安万寻显然是并不在意,让管事带着小朋友去库房,随后对着王茂平摆了摆手。 “之前肇原知府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行事,思虑周全,万不可冒进才是,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喝了一口清茶,让酒意消散一些,安万寻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是,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会周全行事。” 安万寻点了点头:“那便好,你能更进一步,我这心里自然是欣喜不已,但你们一家三口平安喜乐,我这心才能安稳。” “是,小婿谨记!”王茂平答应道。 “对了,岳父大人,不知小婿离开以后,阜安知州——”王茂平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岳父在吏部,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自己在阜安州倾注了三年的心血,他不怕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却害怕他走了之后,一切便又回到从前的样子。能不能来一个靠谱一点的知州啊,他不想之前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由之前的同知直接升任,毕竟他在阜安州的时间也不长,这样的先例并不少。敕书这两天就会下达。你就放心吧!”安万寻知道自家女婿是惦记阜安州的。 听到他的话,王茂平的心确实是放了下来,跟阮风节共事三年的时间,无论是他的为人还是他的才华与能力,都让自己欣赏与佩服。 所以阜安州交到他的手上,王茂平是放心的。也许由他担任阜安知州,做的要比自己更好。不管怎么说,有阮风节在,阜安的百姓们不会过回之前的日子。 “对初筠好一点!”离开安家的时候,安万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岳父大人放心!”自己的媳妇,自己怎么可能不对她好呢。不过到底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有再多的隔阂,但对于子女的担心,却是不变的。 坐在马车上的安初筠有一些沉默,好像每次从安家回来都是如此,王茂平只是轻轻的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对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怀里的王晞年小朋友有些不解,不过学着她娘的样子也闭上眼睛。看来刚才上货是没少花力气啊。 …… “爹,这次有多少述职的官员是称职啊!”徐逸容今天散值后,可是早早的便回了家。 “二百二十一人!” “那,里面有没有介存兄啊!”作为王茂平的大理寺迷弟,徐逸容可是相当的关心。 倒了一杯茶水,恭敬的放在茶几之上,一脸的期待,虽然知道没有多大的可能,但是万一呢。 徐壤畴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为了打听这件事。拿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水。 爹,您别光喝啊。您儿子还眼巴巴的等着呢。可惜,徐逸容并不敢催促,只能盼望着,这杯茶水能快点被喝完。 “王茂平嘛——” 徐逸容的耳朵立刻是支了起来。 “他也在其中!” “真的?那介存兄岂不是要更进一步了!”徐逸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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