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看着媳妇单手托腮坐在椅子上沉思,王茂平就知道,应该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安初筠点了点头,说实话,如果想不出来为什么此人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有什么被自己疏忽了一样。 王茂平坐在了她的身边,那就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看看到底能不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初筠觉得此人有些熟悉,想来你应该是见过他,或者从他的身上可以看到某个人的身影。”这应该是肯定的。 安初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如果是见过他的话,你是在哪里见过他的呢?”王茂平开口问道。 这也是安初筠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可就是想不起来啊,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感觉一点思绪都没有。 “那么,他是浴华楼的掌柜,所以很有可能是咱们回到京城之后遇到的。你可以回想一下。”回到京城后,媳妇倒是会去大舅哥家,或者和大嫂一起参加京中一些夫人们的聚会。 “难不成只是我碰到的一个路人?”安初筠实在是有些想不起来。 王茂平摇了摇头:“和你擦肩而过的路人,如果再出现在你面前,你马上就会有熟悉的感觉吗?你和嫂子去过新开的首饰铺,如果那里的伙计在大街上,你可以认出来吗?” “不能,那夫君的意思是——” “你与他即使是擦肩而过,或者是在哪里遇见过,他肯定也是因为什么引起了你的注意才对。”即使记忆力真的好的不得了,但是没有引起注意的话,想要记住,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听到他的话,安初筠摇了摇头,自己这几天即使出门也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你也许不是在京城见过他才对。” “难不成在阜安州?”安初筠还是没有任何的思绪。 “如果你真的在阜安州见过他的话,那么还是和刚才我所说的一样,也许当时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或者说你与他之间应该见了不止一面才对。” 浴华楼从去年开张,如果中途没有换过掌柜的话,那么至少这个徐掌柜在京城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而媳妇对于两年前见过的人,还印象深刻的话,那么只能是上面分析的情形。不过在他看来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太可能,如果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他媳妇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和他分享的。 果然安初筠再次的摇了摇头:“算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也许哪一天灵光一闪,就想起了也说不定。还是不要影响到夫君休息才好。 “既然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的话,那么咱们就换另一个方向。”排除法不行的话,那就得用假设法了。 “另一个方向?”安初筠眼中有一些疑惑。 王茂平点了点头:“没有错。此人是浴华楼的掌柜,而浴华楼的少东家是林危毅,如果林危毅真的是渺尘而你又见过此人,那么——” “那么什么?”安初筠连忙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此人是你和渺尘都认识的人呢。”王茂平说出了一种猜测。 “不可能!外祖家出事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我只是在外祖家住过一段时间,哪里会认识什么人呢。”安初筠否定道。 “这个徐掌柜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的年纪,当时你还小的话,想来他应该十八九岁才对。”这个徐掌柜才刚开始蓄须,所以也就三十五岁左右。 安初筠又沉思了片刻,感觉还是一无所获。 王茂平只能进一步假设:“如果你真的是小的时候见过他,那么你和他应该认识才对。”要不然不可能过了十几年了,依然有熟悉的感觉。 在一旁看到安初筠突然间好像是陷入了回忆,王茂平知道,媳妇应该是有头绪了。原来真的是小时候认识的人吗? “是外祖家的人?”王茂平小心翼翼的问道。难不成当年宋家还有人逃了出去? 不过安初筠却是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余家!” “余家?”王茂平有一些摸不着头脑,媳妇口中的余家,他知道吗? 安初筠看向王茂平:“夫君你记不记得上阳县院子的上一任主人。” “余家!”经过提醒,王茂平也想了起来。之前自家院子的前任房主就是姓余,后来,媳妇还请他帮忙找一找,之前的房主有没有留下什么。 “你确定吗?”王茂平确认道。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林危毅的身份也就确定了下来,就是媳妇的表弟宋渺尘。 安初筠点了点头:“我确定,他是余爷爷的孙子余量文。如今想来,他的样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怪不得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如此一来,倒是真的可以说的通了,当年宋渺尘逃到了余家,再被余家的人带离了上阳县,而如今余量文也一直在宋渺尘的身边。 “我明天会去告诉大哥这件事情!” 安初筠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消息告诉自己的哥哥。之前虽然是怀疑,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过,如今总算是可以确定下来了。 “那,要相认吗?”看着媳妇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王茂平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安初筠沉默了片刻,这才开了口:“我和哥哥当初都觉得,如果林危毅就是邈尘,没有选择与我们相认的话,肯定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要让他为难得好,可是——” “可是当年的事情,需要齐心协力,互通有无,才能够找出真相、报仇雪恨。”王茂平接话道。 “是啊!”安初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方面,自己和哥哥都不想逼迫他相认,让他为难。而另一方面,如今他们对于当年的事情,却是没有什么线索与头绪,而且报仇并不是邈尘一个人的事情,也是她与哥哥所要背负的。 王茂平理解媳妇与大舅哥的感受与为难,不过他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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