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家人以他为中心。 但打从今年起,原本属于他的关注都被他那好弟弟、殷素素和凌东夺了去。 他暂时动不了他俩大人,他还动不了他吗? 他神色冷冽,阴鸷的眼神落在了埋头喝汤的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又正常了不少,一声声甜腻腻的‘爷爷奶奶’哄得老头老太眉开眼笑的,偏偏对他这个亲爹畏畏缩缩的。 到时,他怎么拿到他手里的股份? 凌靳风不怀好意地勾勾唇,破天荒地给小家伙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 “凌东,你该对我说什么?” 他眯起黑眸,眸底略过危险的浮光,嗓音微哑。 小家伙扶碗的手顿了下来。 他先是张望殷素素,得到她的点头示意后,他慢悠悠地抬起头,纯善懵懂的眼神对上了凌靳风,一字一句地吐露:“谢,谢谢爸爸!” “把肉都给吃了。” 他好笑地看着凌东那张害怕又倔强的小脸。 他发现他是越来越聪明了。 小家伙不敢不听,配合地点点头,但因为鱼肉太大块,他求助地拉了拉殷素素的衣服。 就在她准备给他把肉分成小块的时候,凌靳风又寻事了。 他凝了凝神,双眉紧蹙,“让他自己吃!” 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殷素素心里堵得厉害。 她不爱搭理他,也基本没怎么和他说话,唯恐他会发疯乱‘咬人’。 但这么大块的鱼肉就这样给孩子吃,会不会有问题? 她犹豫不决间,凌靳风的话又继续传来,“别多管闲事!” 为了防止他说出更离谱的话来,殷素素收回了手,低头叮嘱凌东慢点吃,要小心鱼刺。 他的这一波操作,效果出奇得好。 孔升和温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和凌东的身上。 他俩虽已年迈,但没错过孩子的那一声‘谢谢爸爸’。 他和凌东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两位老人默契地相视一问。 “阿风,东东还小,你对他别太严厉,态度好点。” 温嘉搭腔,语气中并无对凌靳风的责怪。 大外孙若是真能想明白,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好点,以后凌东没准还能常伴在他身边。 “是,外婆。” 见引出了自己想要聊的话题,凌靳风乘胜追击,直指他要亲自抚养凌东的这件事。 “我也想让大家做个见证,孩子以后就跟着我生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毕竟凌靳言有自己的小家要负责,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再照顾凌东只会不方便。” “爸妈,外公外婆,你们觉得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中,当属柳心怜的反应最激烈了。 她万万没料到,她一直担心的事,这么快就发生了。 所以,凌东是彻底得康复了?才会引得凌靳风争着要抢回来? 凌尊和孔怡莲听后是一脸的凝重。 东东这孩子本就不该让言言来养的,这不是属于他的责任。 当初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眼下要是交给阿风去养,他们又有顾虑。 也确实如他说的那样,言言快结婚了,也快有自己的孩子,侄子和小叔叔生活在一起,就算言言没有意见,但素素呢,她怕是也会不开心的吧! 孔怡莲就担心这点。 同为女人,她更能设身处地地站在殷素素的角度考虑问题。 其实,完全不用担心殷素素会排斥凌东这件事。 凌靳言将殷素素是孩子小姨的事瞒得死死的,除了凌靳风和柳心怜知道外,其他的家人一律不知。 知情的他俩从未提及这事,怕不是也有别的打算,凌靳言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就在大家思索的间隙,凌东却出状况了。 小家伙手忙脚乱地跳下椅子,张大嘴巴,泪眼汪汪地拽紧殷素素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想哭却哭不出声,表情可怜极了。 所有人都吓坏了。 他这是被鱼骨头卡住了? 果然,殷素素担心的事发生了。 “东东,别动,别动!” 孔怡莲第一时间地冲了过去。 她面色严肃地半蹲着,从容不迫地让小家伙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殷素素则默契地固定住他的脑袋, “东东,再把嘴巴张大点,好让奶奶看清楚你嘴里的情况。” 凌东也不挣扎了。 他乖乖地听从指令,害怕慌张的小眼神让所有人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没事,没事的!” “奶奶看到鱼刺了,就在你的喉咙上。” “东东,乖乖地,别动哈,奶奶这就给你取下来。” 凌靳言及时地递过来了一把小型的镊子。 好在鱼刺卡住的部位比较浅,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孔怡莲就熟练地把刺取了出来。 不适一解除,凌东就抱着她的脖子哭得哇哇大叫,撕心裂肺的。 他被吓坏了! 孔怡莲更是心疼坏了。 孩子头一次对她这样亲昵,她忍不住地也抹起了眼泪。m.biqubao.com “没事,没事了!” “喉咙里没有鱼刺了!” 她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着。 有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吃饭时,大家明显对凌靳风的提议持否定的态度。 他能照顾好孩子? 他确定能照顾好孩子吗? 素素要给孩子剔鱼骨都被他拦下来了。 要是有这个动作,小可怜至于被卡吗? 哎,造孽得很! 凌东不敢吃饭了,缩在孔怡莲的怀里,小声地啜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凌靳风的提议无疾而终了。 …… 入夜 到了睡觉的时候,孔怡莲和殷素素还挤在凌东的房间里。 “素素,你去休息吧!” “这里有我就行了。” 孔怡莲心疼孙子刚才遭的罪,自己的饭都没怎么吃,还给小家伙另做了一份嫩滑的鸡蛋羹吃,吃过后也没离开,就一直陪伴在其身边。 而小家伙也像是转了性子一样,对她特别依赖,小手攥紧她的大手,没有松开过。 “阿姨,我也没啥事。” “我可以再待一会儿的。” 殷素素本来是想提议让小家伙今晚和她一起睡的,她好照看他的情况。 但见孔怡莲如此上心的状态,这份看护的工作怕是轮不到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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