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过年你有什么打算？” “你要回家过年吗？” 年会的事刚聊完，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得尽快提上议程，不然就太失礼了。 凌靳言曾听素素提起过她的父母，又因着凌东的这层关系在，他一直没有多问。 这次过年，他希望带素素回他家过，等过完除夕，再找个日子正式去登门拜访。 殷素素紧张了起来。 怎么又聊到了过年的事，该不会接下来，又要聊到她的父母吧！ 老天！ 她上午才和他妈妈聊过家里的情况。 “我之前一直待在国外，我不过年的，所以没有打算。” “也不会回家过年，我和我父母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凌靳言听得拧紧了眉，“你还崇洋媚外？学起了外国人的那一套？” “谁崇洋媚外了，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只是不过年而已。” 殷素素回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有谁规定了人一定得过年？这是个很好的传统，但我也有权去选择过、还是不过。” “那你爸妈怎么办？” 她果然又猜中了。 哎！ 还是聊起了他俩。 “他们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搅，平时手机联系就好了。过年也是一样。” 殷素素说的是实话，殷琪去世后，殷家就谢绝访客了。 她没有在殷家过年的记忆，所以形容不出来他俩是怎么过年的。 反正，她只要清楚，他们不希望她回家过年就是了。 那她又何苦去热脸贴冷屁股！ “凌靳言，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陡然间，她也正经了起来，她往靠近他的那边挤了挤，主动地抓上了他的手，“绝对不要有去拜访我爸妈的念头，我们的婚事，我来拿主意就好，他们不需要参与进来。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还有就是，无论我们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把双方的父母牵扯进来。我们俩人自己解决，好吗？” “你先答应我！” 她说了一大堆，无非是要他的一个承诺。 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是一项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保障。 “好！” “我答应你。”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认定的也是她。 素素的父母若是对她不好，他也没必要去理会，后面给足物质方面的需求就好。 凌靳言拎得很清。 从她的反应来看，那个家带给她的痛苦只会多于快乐。 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嗯嗯，凌靳言。” “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不想说关于他们的事。” 殷素素靠在他的肩膀上，埋着脸蛋。 她很抗拒聊到殷严和鲁兰的事，千万别逼她说，千万不要。 “好！” “素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我都听素素的。我也不会去接触他们，除非你愿意了，你开口了，我再照做行不行？” “行。” 因为凌靳言的几句话，她悬起来的心放了下去，总算说清了。 “那你过年陪我回家。”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把凌东也一并带过去。” “啊？” 殷素素没想过他会这么说。 和他回凌家过年？ “你大哥和你大嫂也会回去的，对不对？” 她面露难色，试探性地问出口。 “嗯。” “那到时候我们不会打起来吧！” “你和他的关系不好，我和他们也不怎么和谐，强行安排在一个屋檐下处着，确定没问题吗？” “还有东东，他貌似会很抗拒。” 殷素素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从现实出发，回凌家过年大概率会不太平的。 抛开她自己的因素，她最担心小家伙了。 东东还是很害怕自己的爷爷奶奶，让他在他们身边待个几天，这确定不是在熬煎他吗？ “不是还有你在？” “东东现在都听你的话，没问题的。” “至于凌靳风那边，他会收敛的，他还很虚弱，就算他不虚弱，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而且我爸身体也在康复期，他大病一场后，没有别的心愿，就想着今年过年都聚起来。” “素素，相信我，好吗？我会护你和孩子周全。” 凌靳言把她的顾虑个个拆开，逐一击破。 “好！” 她没辙了，只能答应了。 她从未怀疑过他的能力，她当然相信他了。 而且，不为别的，就冲他那么爽快、连问都没问她关于她父母的事，她都必须给他办好来。 “要是有人欺负凌东，你必须得百分之百地维护他。” 她补充了一句。 殷素素已经彻底地把凌东看成了她的孩子一样。 她的这句话让凌靳言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该说什么好？ 东东在很小的时候，就受了凌家的欺负，所以他才把小家伙接到庄园来的。 傻瓜素素！ “你怎么不回答我？你做不到吗？” 殷素素抬起了脑袋，定定地望着他。 “好！一定维护他。” 这还差不多。 …… 一大早，殷素素就睡眠不足。 只因昨晚某人太犯规，把她折腾得不轻，现在她除了肚子，浑身都酸得厉害。 他还过分地拉她起来目送他离开庄园，美其名曰是为了避免一天之内都见不到醒着的她。 过分！ 他简直是过分。 她回到卧室时，凌东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就听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传来了动静。 她无力地摸了摸，谁会找她？ 她连工作都没有，玩得好的朋友也屈指可数。 难不成是萧萧给她发消息了？ 想到这里，她拿手机就有了动力。 【素素，今晚公司要开年会，你有收到邀请函吗？你会过来吗】 她当是谁呢！ 李雪芙。 她不给她发消息，她都快要忘记这一号人物了。 不是，她也太闲了点吧！ 她一个离职的人去参加什么前公司的年会？ 这确定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问题？ 幸好昨晚她拒绝了凌靳言。 她该不会是憋着什么招，还没使出来，亦或是有事求她？ 除了这些，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对她一直挂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消息，她看是没有回复的必要。 殷素素放下手机，准备再睡一会。 但下一秒，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她看着发起人的头像，失神了。 殷严，殷大教授找她？ 稀客，可真是新鲜。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入目就看到…… 【你怎么把你妈妈的微信给删除了】 【你快加回来】 【晚辈删除长辈的微信，这就是你这些年来的教养吗】 【礼仪仁孝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你眼里还有长辈吗】 一通指责下来，殷素素愣是没回复一个标点符号。 她后悔了，她该直接睡的，不该点进去的。 可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亮着。 她看看他还能说点什么。 【今天就给加回来，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期限】 【另外，我和你妈想孩子了，你再把凌东带回家一趟】 呵呵！ 殷素素自嘲地笑出了声。 通篇下来，全部都是用的命令和指责的口吻对她说话。 她该他们的了，还是她欠他们的了？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好容易呀！ 那他们怎么不去做？ 她对他的滤镜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粉碎得彻底。 他不就是个教授吗？ 那又怎样？ 教得了书，不一定当得好父亲。 父爱如山，一动不动。 他殷严还真是如山一般，随时随地隐身，只有在歌颂父爱的时候出现，背地里，鲁兰压榨她的哪一件事，不是得了他的同意和授意？ 她再也不会对这种父亲和父爱抱有期待了。 真糟糕，真恶心。 就像刚才毫不犹豫地点进微信一样，同样的，殷素素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他的头像，打击确定加入黑名单，点击删除，一气呵成。 她早该这样果断的。 她扔下手机，抱着凌东，再次沉沉地睡去。 殷严什么时候发现他也被她删除、拉黑了，那是他的事，她不会再内耗、伤害自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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