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还睡呢?” 殷素素被饿醒。 昨晚实在是折腾得厉害,要不是考虑到她不能饿肚子,她还能继续睡。 她侧过身,视线落在了酣然入睡的小家伙身上。 自从把课程调到下午去了,凌东也跟着她变得懒散了起来,爱上了睡懒觉。 只是平时这个点都是他先醒的。 这次,她醒得够晚了,小家伙却有点像睡不醒的样子。 “东东?” 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体温并没有异常,可以排除是生病了的原因。 “东东?” 她又唤了一声。 可算得到回应了。 小家伙抬起了脑袋,一副没睡够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又趴在枕头上,撒着娇,“素素。” “你这是怎么啦?还很困吗?” 殷素素挤了挤他的小脸,温声道。 “嗯——很累!” “小叔叔一大早就让我去陪他跑步,我这里酸酸胀胀的。” 凌东指着自己的小腿处,有些委屈地说着。 要是他这副柔弱的模样落在了凌靳言的眼中,又要被说‘娘’了。 这小子取玩具的时候,好好地; 吃早饭的时候,也好好地; 被素素关心了一句,就这里痛、那里痛的。 “你们去跑步了?” 殷素素睡得沉,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把被子掀开,挽起他的裤腿,仔细地看了看。 “嗯,很早就起来跑步了,导致我现在又困又累,腿还很疼。” “素素,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家伙哭哭啼啼地哽咽,眼泪却没掉下来一滴。 他往殷素素的怀里爬了爬,小脸贴在她的胸前寻求安慰。 “哪有那么夸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掉?”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囧态,不知天高地厚,对‘死’一点概念都没有。 小家伙和她亲近了很多很多。 他一过来,她就顺势把他搂住了。 “你平时又没怎么运动,突然用力过猛了,就会产生过多的乳酸。乳酸就是导致你小腿酸酸胀胀的原因。” “哪疼呀?” “我给你揉揉,揉开了后,再给你拿毛巾热敷,就会好很多了。” 怪不得小家伙光睡觉了。 “这里痛,小腿胖胖的地方痛。” 殷素素二话不说,连忙给孩子轻轻地揉开。 小家伙平时的运动量太少了,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娇气了点,也在所难免。 “素素,回来的时候,小叔叔和我说了很多话,他还问我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凌东的话让殷素素的心悬了起来。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脸色大变地拉着他的胳膊,一通询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都如实地告诉了他。他好像很不高兴……” 殷素素急得不行,踌躇地开口,“东东,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守护好朋友之间的秘密的吗?你都说了?” “没有没有。” “我没把去看外公外婆的事情告诉他,但我说了我们吃炸鸡汉堡喝奶茶的事,小叔叔听了很不高兴。” 原来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差点吓死她了。 “这个没问题的,可以说。” “但切记,我们之间的秘密就不能说了。谁都不能告诉,因为这个秘密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m.biqubao.com “哦。” “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呀?” 小家伙坐了起来,秀气的眉皱到了一块,脸上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忧心忡忡。 “会使得我和你的小叔叔吵架,严重的话,我们俩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殷素素并非故意夸大其词,凌靳言那边貌似有了新情况,她随时可能要走人了吧! 这明明是她想要的,可到抉择的关键时,她的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啊?” “我不说,我不会说的,我才不要见不到你。” 突然,凌东被吓哭了。 他窝在殷素素的怀里,抱着她摇头,可怜兮兮的神色引得她起了恻隐之心。 “傻瓜!” “你乖乖地躺好,我去拿两块热毛巾过来。” 她把他放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并未过多地解释。 凌东依旧难过。 他可怜巴巴地目送殷素素出去,一想到他们有分开的可能,心就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 他不要和素素分开。 他会守护好朋友之间的秘密的。 …… 简单地处理过后,俩人就去吃早饭了。 凌东吃东西的兴致不高。 一是他吃过了,不饿; 二是他还陷在担心和殷素素分离的情绪里。 腿不疼了之后,他更粘她了,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东东,怎么不吃?” “素素,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听你的话。我不要分开。” 话还没说两句,小家伙的情绪上头,瘪着嘴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 殷素素把他抱在怀里,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他的小脸,“我没说要分开,是你理解错了!” “傻瓜!” “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你不让我做什么,我都不做。” “我没有和小叔叔说我们去幸福小区的事。我没有。” 小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唯恐她不相信。 “好啦!我知道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是你说的会乖乖听我的话,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吃过早饭了?” 殷素素岔开话题。 “是的,跑步回来,和小叔叔一起吃的。” 他眼里含着泪,颤声道。 “吃饱了吗?” “吃饱了,吃了很多东西。” “那还能再吃点吗?例汤要不要来一点?” “还能再吃一点吧!” 每天早上都有例汤,凌东是清楚的,是专门给殷素素做的,她一般吃不了那么多,都会分一半给他。 例汤丰富多样,很美味的,他也很喜欢喝。 看着他刻意讨好自己的模样,殷素素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俩终究要分开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就吃一点。” 她分了一半给他。 别说,这例汤还真是有营养,他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不再瘦巴巴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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