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同行是一个还不错的体验。 凌靳言有些意外，他没想过有一天凌东会和他一起跑步。 他尽量地放慢自己的节奏，让孩子尽量能跟上他。 但考虑到小家伙的体力问题，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慢走。 “怎么样？还行吗？” 他轻轻地拍了拍凌东的肩膀，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还，还行。” 孩子狼狈地咽了几口口水，小脸通红，发质浓密的头顶也沾满了汗渍，一片湿润。 他不敢轻易地喊累，怕小叔叔笑话他。 他也不愿小叔叔轻看他。 “还能坚持就好，我们慢慢走回去，就不跑了。” 凌靳言看穿了小家伙的心思，扬扬唇，多了点耐心。 这小子娘归娘，韧性还是有的，以前怎么就只看到了他的弱小？ 他的话正合了凌东的心意，他用袖口抹了抹额前的汗水，身体微微得放松了起来。 幸好不用跑了，不然，他真跟不上了。 凌东暗自侥幸，小步地跟在凌靳言的身后，吐着气。 “你昨天和素素去哪了？” 不经意的，凌靳言双手插兜地问了一句。 他神情自若地走在前头，转过身，就像是在和他进行再普通不过的闲聊一般。 凌东抬抬眸，有些讶然。 小叔叔很少会和他聊天，现在是因为他愿意开口说话的原因吗？ 可他又忆起殷素素交代他的话，他不自在地又低下了脑袋，小声嗫嚅，“没去哪里，就去商场玩了。” “商场？”凌靳言质疑了一句，“你们都在商场玩？” “也不全是商场，偶尔还会去游乐园、图书馆和科技馆啥的，但，商场最好玩，可以买东西，还可以吃好吃的。” 聊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凌东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喜欢买东西和吃好吃的？” 话说出了口，凌靳言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 哪个小朋友会不喜欢这些？ 这些体验确实是凌东少有经历的，他一直待在庄园里，几乎没有出去的机会。 自从素素单独照顾他，小家伙自由得多，想干什么，想做什么，直接带去，而不是像李霞那样，做任何事情前都要请示他，也难怪小家伙那么腻歪她。 “喜欢。” 凌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眸里的神采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独有的朝气和活力，“可好玩了。” “小叔叔，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素素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吃饭，我们每天都去体验一家店，好美味的。我们还去看各种灯光秀……” 每天？ 生活还挺滋润的。 他怎么记得她说的是偶尔？ 凌靳言挑挑眉，没良心的女人又骗了他。 “那除了这些，还有干别的事吗？” 他佯装无意，又试探了一句。 别的事？ 那是什么？ 小叔叔是指素素带他回她家类似这样的事吗？ 他答应过素素不能说的。 小家伙紧闭着小嘴，喋喋不休的状态戛然而止，沉默了起来。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的不对劲立刻引起了凌靳言的警觉。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天真烂漫，远没有大人城府深，他们要撒谎不被怀疑，那可难度太大了。 “不，不难回答的。” 凌东心虚地摇晃着脑袋，支支吾吾，“我，我们还有喝奶茶，但素素说奶茶不是很健康，让我不要和你说。” 小家伙停了下来，张望着两只大眼睛，瘦削的小脸总算长了点肉，模样瞧着还怪可爱的。 “就只有这个？” “嗯……”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拖长了尾音，“还，还吃了炸鸡腿，薯条和汉堡，都可美味了。我第一次吃这样的食物，都消灭干净了。” “小叔叔，你要替我保密，我答应了素素不告诉你的。她说这些食物，吃一两次是没关系的，但吃多了，就不健康了。” 凌靳言的眉头自凌东提到奶茶、薯条和汉堡什么的，就一直微皱着，没有松开过。 殷素素莫不是忘记她还有孕在身了，放着精心搭配的营养餐不吃，去吃这些？ “你生气了吗？” 小家伙可会观察微表情了，见他抿着唇，小手拉上了他的大手，欲盖弥彰，“我们不常吃的，很少很少吃。” 希望他的话能补救。 “嗯。” 凌靳言没有和他过多的计较，计较也没用，源头在素素那里，只有去敲打她才行。 路过车库时，凌东又停了下来。 “小叔叔，我昨天买的书和玩具还在车里面，都忘记拿了。” “你能陪我一起去拿吗？” 他一大早就检查过房间，里面没有新买的东西，那只能是还放在车里了。 “昨晚我太困了，不小心就在车上睡着了，是素素抱我回去的，那她肯定腾不出手来拿东西。” 他美滋滋地谈到这件事，不仅小小地责备了自己一番，还合理推测。 “我下次一定不能睡着了，我多重呀，素素抱着我，一定很辛苦的。” 可惜，推测错误。 “是我。” 这小子还有脸说。 凌靳言无奈地看着他话说八道，这点，倒是像极了素素，胡诌的能力不小。 “啊？” “小叔叔，你什么意思呀？” “是你抱我回去的？” 凌东惊讶极了，小手捧着脸，呆住了。 “不然呢？”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凌靳言眸光深幽，瞥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没有。”小家伙矢口否认，眸里装满了真诚，“小叔叔抱我回去，我也感觉很幸福的。” “只是如果是素素抱我回去，我会多一点点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她把你摔了？” 凌靳言笑着调侃。 他还怪能说会道的，就抱一下，就感觉幸福？可真容易满足。 “才不是呢！素素有宝宝了，抱我会很不方便的。” “你知道？她和你聊过这事？” 凌靳言的笑意更深了，他才六岁，懂怀孕的概念是什么吗？ “知道一点点，因为她肚子胖胖的。” 小家伙比划了一个大肚子的手势，完美地印证了殷素素对凌靳言说过的话。 他笑得温柔，嘴上制止了一句，“不许说她胖。” “我没有说她胖，是她的肚子大大的。” “一个概念。” “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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