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缓缓摊开了手掌。 掌心,是一封没有拆封的书信。 皱巴巴的信封上,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陈子龙致蘼芜君书”。 不需要去看,柳如是就知道,这是陈子龙听闻她独自搬来常熟绛云楼,派人给她送来的求爱书信。 那个她最属意的“男神”,依旧无法忘记她! “卧子(陈子龙字)。 国家至此,原谅杨爱无法答应你的请求了。 我要用爱感化钱谦益。 他对国家的作用更大啊! 一个不与清廷合作的钱谦益,可抵百座大城。” 柳如是微微摇头,就仿佛陈子龙就在自己面前。 “卧子,你是明白我的,这是我的使命。 牧斋执迷不悟,我作为妻子,必须要劝诫与他。 牧斋是天下诗坛领袖,他的号召力太强了啊。 为了天下计,哪怕杨爱自赴黄泉,也定要让牧斋回心转意。 若要有恨,恨只恨这世道、这礼法,是你身上不敢触碰的枷锁。 若不是你身负家族期待,你我又何必是今日的局面。 卧子,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别……” 两行清泪,滴落在手中并未打开的信封上…… 柳如是怎能忘记了陈子龙? 她的一众红颜中,陈子龙最年幼,仅仅大了她十岁而已。 陈子龙是个优良股啊! 那是她至今不能忘记的“男神”。 泪滴,洇湿了洁白的信封…… 火焰升腾。 柳如是心底从未忘掉的那个男人,书信化为了灰烬…… 橘黄的火焰,散发着青烟。 纸张燃烧后的清香,充斥鼻腔。 尚未开启的书信,化作灰烬…… 也带走了柳如是心底的执念…… …… 柳如是立志唤醒钱谦益。 而与此同时,因为清廷出尔反尔,发起了“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暴行。 不甘剃了辣眼睛辫子的江南,开始反抗了。 松江府华亭县,有一大片湖泊,名叫泖湖,后世叫做华亭湖。 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是松江新城的核心湖泊,后世水域面积尚遗存有500亩。 此时的泖湖,还是一座天然大湖。 水域面积,远比后世大了上百倍不止。 (上海就是个淤积平原。 后世上海那边,开挖建筑地基,普遍还能挖出青泥呢!) 松江海拔很低,境内河流常年不干,甚至,遇上涨潮,还会倒灌海水。 使得泖湖水情复杂,滩涂处处,唯有本地人,才能找到进出的河道。 今日的泖湖之畔,在前总督两广军务兼广东巡抚、崇祯元年致仕大臣沈犹龙的主持下: 原中书舍人李待问、原麻城县知县单恂、原罗源县知县章简,等崇祯旧官,齐聚一堂。 陈子龙、夏允彝、徐孚远、陆世钥等江南才子,位列高台之上…… 16岁的少年夏完淳,不但没有站在父亲夏允彝身后,反倒是端坐在末位上。 夏完淳年纪虽幼,但是,却是一代神童。 他5岁读经史,7岁能诗文,9岁写出《代乳集》。 少年时期,就加入了几社,乃是几社的后期骨干。 更是云间诗派的重要成员之一。 云间诗派是以地域、师生、故旧关系组建起来的一个文人流派。 夏家和陈家是世交,夏完淳更是拜师陈子龙。 也就是夏完淳生不逢时…… 若不然,他的未来,一定是内阁首辅! 他的道路,走的是李东阳的路子。 当年土木堡之变后,景泰帝上位。 3岁的李东阳,瞬间名动天下,成了天下第一的“神童”。 更是被朱祁钰下旨请入朝堂,表演书法后,赐予纸钞。 5岁幼龄时,在豪门运作之下,李东阳就开始给景泰帝朱祁钰讲解《尚书》了。 (看了一眼我那整整用了四年时光,五岁开始学,直到9岁才拿到一个全国一等奖的熊孩子,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我最少都花了二十几万啊! 就这,老师还夸我那熊孩子有绝对音感,好教了很多……) 李东阳的一生,就连爽文都不敢作为主角。 包括点女那种《三岁小娇包》,流着清鼻涕打天下当女皇的超级yy爽文,也不敢以李东阳为模版。 开挂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从3岁幼龄至70岁死亡,除了朱祁镇复辟的天顺年间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李东阳最后成为朝堂内阁首辅,把持弘治、正德两朝大权,与他背后“财气”,自然是脱不开关系的。 夏完淳也是这般。 蓦然想起一部忘记名字的明代古装剧台词: 老爹:“可惜无财啊!” 女儿:“哥哥有大才呐!” 老爹无言以对…… (主角是一个穷秀才。) …… 夏完淳的背后,站着三大超级豪门——夏家、陈家、钱家。 按照陈家、夏家、钱家的打算,他们联合培养起来的夏完淳,最终必然是要走到朝堂首辅的高位上去的。 而陈子龙最低也要占据一个阁辅大臣的位置。 到那时,中枢里有两个辅臣,他们自然能够更进一步。 只可惜,明朝戛然而止…… 夏完淳和李东阳的道路,都是早在出生,就已经被资本确定好了的。 唯一不同的是——以藩王登基的朱祁钰: 是豪门的提线木偶,不得不以皇帝之尊,亲自给李东阳背书,给他铺好了道路。 ——而另一个以藩王登基的崇祯:biqubao.com 纵然登基之初被豪门忽悠,逼死魏忠贤,使得东林全踞朝野,却又逐渐醒悟过来。 开始打压朝中的东林党人。 朱祁钰、朱由检的不同,使得资本扶持下的夏完淳,纵然名动天下,却也仅仅只是民间一神童罢了。 夏完淳终究是没能完成“少年神童,惊动帝王”的华丽转身。 不过,虽然最高目的没有达到,9岁就开始出版诗集的夏完淳,却也早已成为天下第一神童。 名声——早就轰动全国了。 这一次的浙东大起义 在夏完淳的旁边,是他的岳父、岳伯——钱旃、钱棅二人。 钱家兄弟的位置,坐在女婿夏完淳的上首,却落后陈子龙。 因为陈子龙也是浙东豪门,正在力推的“名人”。 陈家自身也是豪绅之家。 陈子龙的父亲,是万历进士,先为刑部主事,后任工部主事。 却比不上钱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87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