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 1365章 我虽戏子,亦知国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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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到了——任凭整个世间唾骂,钱谦益依旧坚定不移,哪怕成婚当日,沿江百姓的砖头、碎石,砸碎了婚舟的窗柩,却依旧坚定的以正妻大礼,迎娶她过门。
  好到了——以钱谦益的地位,妻子本该相夫教子,却依旧准许她陪同出席各种聚会。
  甚至,哪怕往来应酬,也会交给柳如是!
  不管她为了答谢客人,远行几天时间,登门回访……
  钱谦益从未有了丝毫的不相信!
  这种信任,让柳如是感慨万千。
  每每想起当初陈子龙妻妾打上南楼,自己作书《男洛神赋》,称之为“男神”的陈子龙,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如是都不由感慨:
  “有怅寒潮,无情残照,正是萧萧南浦。
  更吹起,霜条孤影。
  还记得,旧时飞絮。
  况晚来,烟浪斜阳,见行客,特地瘦腰如舞。
  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
  春日酿成秋日雨。
  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
  纵饶有,绕堤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
  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
  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在钱府的被人信任,与之前时候的惶恐,交织在柳如是的脑海。
  她对钱谦益更加感激了。
  按照钱谦益的话,她柳如是是有大才的。
  虽然诗词多了几分凄婉,多了几许堆砌……
  然而,她柳如是的才华,足压江南一代才子!
  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对柳如是有句评价:
  “当日胜流,均不敢与抗手!”
  那时候的柳如是,是怀着感激的。
  如果没有钱谦益的信任,就没有她柳如是的今日。
  然而,偏偏是钱谦益——亲手毁掉了柳如是的梦。
  毁掉了柳如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梦!
  毁掉了柳如是——想要对这个社会大声说“不”的梦!
  如果弘光朝没有灭亡,钱谦益自然不会不敢面对柳如是。
  而今,朱由菘被排挤,扭头去了汉都;
  而被他带着人,迎接进了南京的清廷——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再加上——卖了国,自己反倒官职越混越小的钱谦益……
  更加无颜面对柳如是了!
  钱谦益实在是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啊!
  ……
  钱邸。
  钱谦益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再也不见昔日那个素爱男装的美人。
  听着幼女因为想念母亲,时不时哇哇大哭,任凭奶妈如何哄,都不能让女儿停止哭泣。
  钱谦益知道,柳如是这是在借着自己出走、女儿没了母亲,来逼迫他就范呢。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柳如是的行事风格,钱谦益早已知晓。
  钱谦益更知道——只要他立刻和清廷断了关系,柳如是就还是自己家里那个贤内助的“柳儒士”!
  仕途的不得以,爱情的失落、家庭的破碎、结婚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让钱谦益开始反思:
  “我是不是错了?”
  “如果我当初听柳如是的……”
  让他殉国,钱谦益自然是不肯的。
  他没有这么硬的骨气。
  但是——
  “如果自己归隐田园,做了遗民,柳如是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落自己了?”
  甚至,一想到正在汉都百花山教书的孙奇逢,钱谦益更是思绪翩飞:
  如果他放下功名利禄的心,隐居汉都。
  孙奇逢这个理学第一人,在汉江右侧百花山教书,自己去往汉江左侧的薤山讲学……
  柳如是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琴瑟和好的贤内助?
  如果自己果然这么做了,以自己的才气,是否还如以前那般——闲事访公卿,农时做歌忙,往来无白丁,弟子满朝野?
  如果果真如此,自己虽然不能仕途一展抱负,是否依旧可以像之前那般,成为朝政背后的隐形人?
  家庭的矛盾、仕途的失意,让钱谦益开始反思。
  虽然直到此刻,他依旧不觉得自己党派所作所为就是在祸害国家。
  但是,一心进入清廷做大官的心,正在逐渐变冷……
  钱谦益望着满池荷花,怔怔出神。
  许久之后,他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再等三日。
  若是还是这个劳什子国史副总裁,那我便辞官归家就是。”
  ……
  这个时空,被朱由检改变的命运,越来越多。
  原本历史上,直到半年后,钱谦益才彻底对清廷失望,离开北京辞官回家,开始暗中资助反清事业的行为,被缩短到了短短一旬时光。
  ……
  常熟。
  钱家别院,绛云楼。
  柳如是正望着满山野花出神。
  面前的白色宣纸上,写着一行行书:
  “谁言戏子不知国恩?
  吾有一腔热忱可效先贤矣!”
  两行清泪,顺着柳如是脸颊流下。
  “牧斋,若你不知悔改,就别怪杨爱无情了。”
  “杨爱是别人看不起的娼妓,是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的艺伎……
  但是,杨爱骨子里的血,却是大明人!
  这个世界,的确亏待杨爱太多。
  但是,这样的花花世界,哪怕隐晦角落里全是灰暗,也是杨爱的国家啊!”
  她紧紧地攥着双手:
  “牧斋,我是人尽可夫的艺伎……
  但,我更是国家的子民!
  方督公说得好——
  ‘我大明子民,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我之百姓,谁都可欺之,唯有外人,不可欺之!
  谁敢再欺我子民,就要炮击东虏皇宫!’
  牧斋,你们痛骂的阉党,都有此等魄力。
  你这个诗坛领袖、文人魁首,万万不可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呐!
  海岸道人(黄端伯号)以鲜血唤醒天下魂。
  何等壮哉!
  杨爱虽是艺伎,不敢自比黄建昌(黄端伯是江西建昌人)。
  杨爱只希望能够逼迫牧斋你清醒。
  因为你是文坛领袖,你是众士之望啊!
  你投敌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影响,才对清廷屈膝下拜……”
  柳如是十指相扣,死死的绞着手指,葱白的柔夷,变成了惨白。
  “杜万年曾有诗文: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我柳如是也是商女,我知道什么叫家国天下,我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
  出身,非我能决定。
  我能决定的,就是我的死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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