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菘要听曲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南京城。 朝野反应不一。 市野小民听到后,大骂朱由菘祸国殃民,不是明君。 同时,对于东林复社党人的说辞,更加相信了。 而被东林复社鼓动的南京“义民”,更加坚定了王之明才是明君的思维。 (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义民”,本就是人家的家仆、庸户等.) 而正忙着迎接“我圣清”的东林、复社大佬,朝堂勋贵,则一笑置之。 朱由菘想听曲,那就让他听吧! 污蔑了人家这么久,临了临了,就让人家“言符其实”一回…… 就在这一天晚上,南京皇宫内,竹弦声悠悠、锣鼓声咚咚,咿咿呀呀的吟唱彻夜未消。 朱由菘坐在最显眼处,时不时拍手叫好,面前的大号酒杯,更是不曾空过,手持玉壶的宫女,不停地给他续杯。 而卢九德、韩赞周等人,则时不时出入被“恩宠入宫”彻夜听曲的马士英、阮大钺等人身边。 子时刚过,正好一曲唱完,朱由菘当即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一副喝醉的模样,大声道: “唱得好! 来人呐,给朕重赏!” 几十枚金元宝,丢向了戏台。 虽然这梨园班子,也是南京城内的名人了。 然而,几十枚金元宝,可相当于他们十几年的收入! 眼见如此重赏,戏班班主急忙带着戏班子,跪下谢恩。 朱由菘对班主道: “今儿彻夜不停,给朕好好的唱,唱得好了,朕还有重赏!” 班主自然是欣喜若狂,亲自去后台连连督促。 朱由菘给卢九德使个眼色,然后头一歪,鼾声大起。 却听卢九德道: “陛下醉了,诸位继续听曲便是。” 马士英等人,早已从卢九德、韩赞周嘴里,知晓了朱由菘的打算——这是要“醉遁”了! 在马士英、阮大钺的带领下,几十号朝臣,纷纷起身“恭送皇帝”。 一众宫女、太监,尽皆护卫朱由菘而去。 朱由菘被“搀扶走”后,马士英以太吵为由,带着朝臣,远离了戏台,坐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朱棣在南京、北京都大量制造了路灯,倭寇在吃了蘑菇蛋之前,拆下所有路灯,准备运回倭寇国,最终这些路灯不知所踪。) 然后,朝臣相约三五一群,起身出恭。 不多时,又有人坐在了椅子上。 一炷香不到,所有人都上了一次厕所。 高台上的戏子们,看不清人脸,见到“高官还在”,为了拿到赏银,唱的更卖力了。 御马监内,君臣再聚。 朱由菘已经脱去了皇帝冠冕,身穿一身白色的素衣,身边的卢九德,更是还拿着一小捆去了刺的荆条。 上百号手持武器的太监,护卫左右,严阵以待。biqubao.com 而几辆马车,更是套着两匹马,早就准备好出发了。 马车的门帘放下,很显然,车内坐着的,就是宫中贵人。 马士英看着浑身全无一丝一毫酒味的朱由菘,不由暗赞一声漂亮! “走!” 朱由菘看到人员到齐,当即一声令下,骑在了一匹黄鬃马上。 马士英、阮大钺、高卓、张捷、杨维桓等人纷纷跟随。 上百号太监,护卫着众人,出了皇宫。 众人见到朱由菘并没有直奔城门而去,反倒是朝着城东走来,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马士英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阮大钺诨号“没遮拦”,素来是一个快嘴皮子。 见到朱由菘直奔东方,当即询问道: “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朱由菘摇了摇头: “诸位,今后万万不可再喊了陛下。” 昏暗的马灯下,朱由菘满脸坚毅: “今日,我请罪于方正化面前,祈求陛下降罪于我。 诸位! 若是朱由菘侥幸不死,陛下饶我一命,准许朱由菘以罪藩之身,苟活于世。 今后,还望诸位,看在你我这两年来君臣相宜的份上,照顾我这个罪藩一二。” 没错,这个时空的朱由菘,比原本历史上的朱由菘,多活了一年。 正是朱由检的数次出手,使得清军拿下江南的时间,被推迟了一整年。 朱由菘这穷途末路皇帝的肺腑之言,让一众正直的大臣们,感慨不已。 是啊! 这个在甲申之变后,被推上皇位的“橡皮图章”,一朝失利,等待他的——怕是身陷囹圄终生监禁了。 而他们…… 前方高高悬挂在城墙上,一大排明亮的灯笼,已经隐约可见。 作为弘光朝的大臣,他们都明白,那就是——汉都商号新城。 而主持南京汉都商号新城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头号实权太监——方正化! 众人感激的看了马士英、阮大钺一眼。 若不是这两人,早早将他们介绍给了方督,今日的他们,何尝不是丧家之犬呢? 南京汉都商号新城。 朱由菘等人的到来,迅速被传递到了方正化处。 此时,方正化早已入睡。 赶来报信的城门尉,被请到门房喝茶,一个小太监疾步朝内走去。 “梆梆!” 小太监在窗柩上敲击两声,嘴里道: “启禀督公,福王带着马贵阳等人来了。” 方正化早在小太监走到窗户前时,就已经惊醒了。 毕竟,以他的武功,想要不声不响接近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朱由菘和马士英来了? 方正化翻身坐起,一边去摸放在床头的打火机,一边开口道: “知道了,详细说说。” 方正化应了一声,起身披上外衣。 “咔咔!” 煤油打火轮打火机,发出了光亮。 方正化点燃了煤油灯,将灯芯朝上调了调,光亮瞬间照满了整个房间。 煤油打火机,是继火柴之后,大明皇家科学院,在去年秋天推出的产品。 但是,因为火柴生产线的布局,刚刚提升到旬产百万包(十盒大包)的产能上,因此,为了火柴的销路,朱由检只是下令做了技术储备。 目前,只有省级大佬,才能标配。 除此之外,汉都商团和黑市上,时不时会有少量产品投放。 当然,售价一如既往的高昂! 至于配套的煤油,更是天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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