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醉满楼上空有红色一闪而逝。 瞬息之间,那密密麻麻的窗口,火光密布! 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将偌大的醉满楼,笼罩在了迷雾里。 醉满楼一开火,汉江商号新城那比扬州城墙还高的围城上,枪炮齐放。 望远镜内,弹丸就像暴雨一般,扑向四面八方! 正蜂拥在破口处的清军,就像是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的倒下! “兄弟们,该干活了!” “好咧!” “俺早就等不及了!” 三人点燃了引线,然后一脚朝着墙壁踹去。 伪装成荒草堆的木板,被打开了。 三个身穿清军正白旗白铠白边佐领铠甲的男子,晃着两根牙签辫,从洞口爬出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大摇大摆的朝外走。 只是,仔细去看,三人脚步很急。 三人穿过坟墓前面的凉亭,顺着神道,朝外走去! 为首那人,脸上一道刀疤。 赫然正是当初率队掩护左懋第南归的——谢三! 谢三在运河狙击战中,身受重伤。 差点就没命了! 朱由检连夜调动吴有性,亲自给他治疗! 谢三伤势愈合之后,就被大明永盛皇帝陛下,封为男爵。 曹化淳也因为这一战,被封为子爵。 按照曹化淳的功绩,他本来是应该和方正化、王承恩一样,被晋封为伯爵的。 只可惜,衍圣公全族被“东莪”屠戮——终归还是影响太大了。 单单一个黄得功的“流放”,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因此,纵然朱由检明知这个老太监功勋卓著,却只能在早就拟定好的新年晋升名单中,划掉了曹化淳的名字。 政治斗争就是这么残酷。 哪怕朱由检手中的实权,甚至已经和朱元璋开国之时相当…… 却依旧不得不委屈了自己人。 李老官墓的这场手笔,出自曹化淳。 这个智计百出的老太监,一出手就是王炸! 褚宪章故意引诱清军炮击商号新城,借机逼迫清军转移阵地,使得多尔衮将补给地放在李老官墓…… 都是曹化淳整合了朱由检的“判断”、褚宪章手里的情报后,做出的计划。 这老太监,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如——当初他以身入饵,组建勇卫营那般! 山东曲阜之变后,曹化淳就被调为两淮总督。 负责两淮地区的一切战事。 作为皇帝,只需要下达作战目标,掌控人事、经济、军事大权就行了。 扬州的整体作战计划,朱由检并没有干涉。 朱由检在扬州布置了两条线。 明线就是褚宪章——用来吸引火力的。 而暗线,则交给了曹化淳。 只不过,他没有出面,一切都是以褚宪章的名头施行的而已。 谢三作为曹化淳的亲信,亲手操办了最关键处的李老官墓。 黄得功东渡亚美利加的时候,谢三就秘密来到了扬州。 实际上,曹化淳南下的很早。 早在陈奇瑜负责整编高杰遗留下大军的时候,曹化淳就在徐州附近。 只不过,因为邢氏的配合,他没有出面而已。 在朱由检的计划里,如果邢氏不愿意被改编为铁道部,曹化淳就会手持王牌诰命,接手高杰余部的一切! 而一旦曹化淳出面,高杰余部,就会被大清洗! 邢氏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了哪里去,做一个富家翁,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因为皇帝不需要一个不听调令的小团体! …… 神道两侧,正在紧张搬运物资的军卒们,见到被大清国父皇摄政王严禁进入的区域,走出了三个大活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一眼三人。 然而,见到三人穿着满洲正白旗佐领的铠甲,急忙低下了头: “奴才等拜见主子爷!” “我圣清”是奴隶制社会,主子爷才是人上人。 主子爷的奴才,就是人中尖子。 正白旗的佐领——这可是多尔衮的自己人! “喏!” 当头那个正白旗“佐领”,伸手掏出一块纯金令牌,指着一个小吏打扮的清军道: “摄政王令,速速给本将准备三匹战马!” 那小吏抬眼一瞅,吓得膝盖都软了,急忙跪在了地上。 只见这人手中的,竟然是多尔衮的令牌! 再仔细一瞅,当先佐领的斗笠帽铁辫子后面,竟然是两眼孔雀翎! 这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 “大人,我……我……” “还不快去! 耽误了父皇摄政王的事情,我砍你全家!” 第三名“佐领”大声呵斥着。 小吏不敢辩驳,虽然这三人的要求,是不符合军需章程的。 但是,这可是大清国父皇摄政王的令牌啊! 他赶紧牵来三匹战马。 三人翻身上了马背,疾驰而去。 当先那人举起手中的令牌,一路走,一路大吼: “速速让开,摄政王急令! 速速让开,摄政王急令!” 谢三手中的令牌,自然是真的! 废话! 东莪身上的多尔衮令牌,能不保真吗? (不要以为清朝的效率有多高,会立刻更换了令牌——历史上的清朝,拥有调兵权、更换将领权的兵部大印,丢了大半年后,嘉庆才知道。 并且,处理结果是——不了了之……) 谢三手里的令牌,不但保真,还保熟呢! 谢三在墓园核心区埋下了数千斤火药,再加上多尔衮堆在这里的最少三万斤火药…… 能不熟吗? 这可是比华强买瓜——还保熟啊! …… 三匹战马奔腾着,朝着门堂而去。 谢三作为负责人,自然知道,虽然引线经过了处理,燃烧的速度并不快。 但是,留给他撤离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整个李老官墓园,就会被彻底荡平! 三分钟,就是他的逃生时间…… 守卫在门口的满洲大兵,见到来人从墓园内奔出; 又见到纯金令牌; 再一看两眼孔雀翎; 再听是多尔衮的命令……biqubao.com 怎么敢阻拦? 谁敢阻拦! 他们虽然是真满洲…… 真满洲也只是主子爷家的奴才啊! 再说了—— 大清国今日的主人,可是多尔衮! 来人一身鲜亮的白甲,镶边都是白色的,这是多尔衮核心正白旗,才有的打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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