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将原本皇权特许的“盐铁官营”,改为私自传承的惊天变局! 朱元璋牛啊! 破天荒的将食盐和军粮捆绑起来。 按照他的政策,国家养军不花朝廷一分钱! 如此,就可轻徭薄赋,藏富于民。 这就是为什么老朱敢直接让利于民,将税收定在三十税一的人类历史最低点上! 而商人贩盐,则又增加了货币的流通性,使得经济更加繁荣! 若是老天开眼,肯给老朱五百年…… 华夏,该是什么样的盛世? 然而! 文人集团更牛! 长达近三百年,无数代人的孜孜不倦、矢志不移! 终于将已经和国防挂钩的粮食、食盐,全握在手里! 剩下的,那就是张开饕餮之口,使劲收割了! 这不是一次性垄断! 这是要生生世世垄断! 所有百姓,生生世世都要被他们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这么大的富贵——辛苦走脚商人,拿得到吗? 能拿到的,都是大豪门、大权贵! 果然! 十字纲法一出,隐藏徽州两百年不出的郑氏,立刻出山,拿下了盐业魁首的地位! 在清朝,这叫盐业总商…… 我尼玛! 这背后没勾当,鬼都不信! 为什么明末这天灾人祸,小百姓揭竿而起的时代,扬州的园林,却一座又一座——比赛一般的修建呢? 扬州园林为啥甲天下? 还不是有钱么! 天天日进斗金,能不随意造腾吗? 扬州盐商—— 这特么就不像是一个天下! 看民生,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好一副亡国的凄惨。 看豪门,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好一副天朝上国的模样。 那能让北宋亡国的园子,人家想修就修! 想怎么富丽堂皇,就怎么穷奢极欲! 玉帝老儿坐的凌霄殿,还几万万年都没修缮过呢! 然而,人家老母亲、老父亲过个寿,就要修一座园子!(江南园林很多都是这么来的) 人家回家住几天玩玩,就要修个园子!(龚家) 为啥呢? 人家垄断了盐业啊! 已经和国防捆绑的盐业,能不挣钱么! 都垄断了大明,能不挣钱吗? …… 扬州府衙。 史可法还在写信。 史德威眉头紧皱,数次欲言又止。 城外的炮声轰隆,连绵不绝。 城头呐喊声不断,时不时也有炮声响起。 很显然,这是各级将领们,正在组织反击。 城内噪杂声越来越大,甚至,怒骂声隐约可闻。 很显然,这是发生了骚乱了。 然而,义父却…… 史可法终于写完了书信。 他仔细的吹干了墨迹,亲手将书信折好,塞进信封内。 “威儿。” 史可法转过身来,看着史德威: “我儿,为父要死了。” 他满脸的平淡,唯有眼神中,带着几分悲伤。 声音更是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强行压制的哽咽。 史可法知道,自己死亡的时间到了。 不知为何,史德威在这悲伤时刻,脑海里竟然莫名响起汉都商号门口,那群小孩的童谣…… “我儿,为父要死了……” “我儿,为父要死了……” 那个画面一出现,就再也赶不出去了…… 史德威强忍着脑海里的东西,他微微低头,不让义父看到他的异样,嘴里却是道: “父亲若是不愿屈膝向阉党降尊屈贵,孩儿愿意亲自披甲执剑,护送义父杀出重围。 最起码,我们还有整个江南。 我们还有机会!” 史德威不敢提褚宪章的名字。 自从褚宪章在衙门斜对面,修建起了那座九层高的醉满楼之后,史可法就听不得褚宪章的名字了。 他只能以阉党,代指褚宪章。biqubao.com 史可法摇了摇头: “威儿,你不懂,没机会了!” 哪里还有机会啊! 身为东林领袖,史可法怎么会不知道,迎接清军进入江南,就是整个东林大佬们的集体选择! 他叹息一声: “不是为父不愿突围,而是…… 这已经是为父最后的体面了啊!” 史可法脸色变了变,几许后悔之色,浮现在微黑的脸庞上: “恨只恨,当初为父鬼迷心窍…… 若是先前,为父追随先帝而去,何至于清名遭受污点?” “父……” 史德威说了一个字,就赶紧强行咽下。 崇祯皇帝并没死在北京城啊! 你殉得哪门子国? 甚至,皇帝不但没有死,更是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就南征北战,几乎全部收复天下不说,更是派军杀出国门! 今日皇帝手中的国土,可是要比之前时候都大了很多呢! 然而—— 时至今日,父亲竟然还不肯面对这个局面! 甚至,不但听不得褚宪章的名字,更是连永盛字眼,都不能提及! 每每无意间说起崇祯皇帝的事情,义父都会大发雷霆。 他就像是一个吐了丝的蚕,将自己包裹在自己编织出的厚厚茧蛹内! 史德威只说了一个字,看到史可法那再无生志的眼神,这才明白过来。 他终于懂了史可法! 不是义父不知道当今的格局——而是义父不能相信当今的格局啊! 若是承认了崇祯皇帝,那不是说…… 义父选择错了嘛…… 义父这个东林大佬都错了,那不是说东林党都是错的么! 若是东林、复社都是错的,那不是说——文官所作所为,也都是错的么! 如果文官都错了,那…… 国朝三百年,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这可是义父的精神信仰啊! 他怎么可能亲手将自己脑海里的精神丰碑,给击碎? 那是义父一生的追求啊! 史德威终于懂了史可法。 自从甲申之变,义父选择另立朝廷后,他就成了赌徒。 义父压上了所有,却输完了一切…… 他只有选择自欺欺人。 他知道自己内心的丰碑已经不在,身为道德君子,维护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玩意——他只有当了殉道者…… 甚至! 若是南明朝廷,能够强盛,哪怕只是能够勉强支撑下去—— 义父的选择,都不会如现在这样,一心等死。 他无法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天下表率的东林之首,士林仰望——却有了如此大的选择失误,这才选择了一心求死啊! 他更加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是所有文人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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