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朱万化自己的话刚出口,瞬间就愣住了。 “呃!” 朱万化满脸尴尬,他明白了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就是一瞬间—— 不需要褚宪章解释,他自己就明白了皇帝这么做的好处。 皇帝掌握了盐场,又有专门侦查走私的税务稽查司。 豪门想要偷税漏税,还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当然,盐商若想破坏皇帝的新政策,还是有办法的——只需要吃下所有产出的食盐,屯在手里不对外售卖。 等到百姓没有盐吃的时候,再散布风声,挑动百姓和皇帝之间的矛盾。 这一手,盐商背后的东林诸贤,可是玩的门清! 但是,这必须建立在盐业产量,短时间内,无法突破的基础上。 这一点——有了水泥、推行晾晒制盐法的皇帝,最起码在产盐上,已经没有短板了。 这还不说皇帝的勘探队,已经找到了青海的茶卡盐湖、察尔汗盐湖。 这两个地方的盐矿之丰厚,堪称巨量! 察尔汗盐湖仅次于玻利维亚盐湖,是世界第二大盐湖。 乃是名副其实的——亚洲之王! 就算到了后世,单单察尔汗盐湖,就足够全人类吃两千年! 豪门只要舍得花钱,朱由检就会用洁白的天然食盐,给他们修建一座跨海大桥起来! 这不是吹牛! 察尔汗盐湖上,有一条长达32公里的天然盐桥,被人称之为“万丈盐桥!” 只要豪门舍得给钱,朱由检就敢拉给他们! 甚至——豪门一股脑吃下全部产出的食盐…… 对于朱由检来说,这可是大喜事了! 豪门敢吃下一石,朱由检就会下令生产十石! 豪门吃的越多,朱由检越高兴! 盐税在出场的时候,就已经加上去了。 买的越多,给皇帝交的税也就越多。 而百姓吃盐的速度,却是定量的。 豪门屯的盐越多,积压在手里的时间也就越长,吃的亏也就越大! 皇帝的这一手,看似人人都能作为盐商,都能够赚了盐业上面的泼天富贵。 实则,盐商销售的速度,才是决定能否赚钱的因素! 新政策下——皇帝才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啊! 而老百姓呢? 囤积了大量食盐的豪绅,会不会将自己损失的钱,在加在食盐上,提高了价格,转而让老百姓为他们的投资失误买单呢? 朱万化刚刚想起这个念头,就又被自己给否决了。 褚公公说了——人人都可经商贩卖食盐。 也就是说,盐商原本的垄断地位,是消失了的。 而进价却是公平的。 谁都可以当盐商,谁来卖盐,价格都是固定的! 新大明境内,食盐的价格,已经从以前的普遍二三十枚铜钱一斤,被控制在了每斤五枚铜钱之内。 甚至,山东、北直隶等地,因为距离盐场更近,因此,盐价只有三文钱一斤。 为什么盐价下降的如此之快? 除了因为皇帝推行晒盐法之外,更大的原因,就是废除了盐商的垄断地位。 食盐出厂价是一文钱一斤,加税一文。 也就是说,出厂价是两枚铜钱,一斤食盐。 哪怕是小百姓,买上百十斤,就可以贩卖了! 加上沿途花销,两三百枚铜钱,就能参与了盐商的勾当,没别的本事,又想做生意赚钱的人们,一股脑全去做了盐商。 离得近的,挑个扁担,就能去贩卖食盐了。 稍微远的,推个小车,便能拉回了一车食盐。 离得在远一点的,划着小船、赶着牛车,一样能够拉回了几百斤食盐。 这世上,只要放开了权限,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垄断! 一旦盐商抬高价格,自然有大量的百姓,前往盐场,购买食盐去贩卖。 只要有利可图,老百姓才是最“钻急”的! 老百姓才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能够在最艰苦环境中,活下来的百姓,不比豪门少了多少智慧! 古语有云——一县之才,足以打天下、坐江山! 在全民参与的现状下,盐商哪里还敢提高了价格? ——谁的销售价格离谱,谁的盐就卖不出去! 这样一来,最终得利的就是皇帝和百姓! 皇帝的新政策,瞬间就削弱了盐商提高售价的可能性。 毕竟,钱在老百姓口袋里,卖的贵了,人家自然会找了便宜的卖家! 全民都可以当盐商,更是杜绝了盐商掺假的可能性! 高啊! 朱万化想通了这一切,他止不住拍掌称赞: “陛下的这一招,可真是让利于民了啊!” “是啊!” 褚宪章笑着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汉都商团,越来越强大。 陛下治下,越来越繁荣的原因。 因为陛下为百姓扫开了一切拦路虎! 万岁爷常说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小化子啊! 唯有开启民智,才有未来啊!” “末将深以为然。” 朱万化嘴角带着笑容。 这一次醉满楼之行,他没白来。 大明必将再次昌盛,他已经看到了希望。 只要国家强盛,他这个做臣子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皇帝对他家不薄! 当年,自家父亲屡屡遭受攻击,是万岁爷强顶着压力,重用父亲。 虽然最后也曾遭遇磨难…… 但是,那又如何呢? 纵然皇帝不得不退缩—— 却保住了他们的命! 人家东林大佬左光先,可是将谋反的罪名,都扣在了他头上! 朱万化不是傻子。 这么大的罪名,若不是皇帝死保,他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只要国家能够变强,他父亲都没怨言,更何况做人子的呢! 朱万化一脸的严肃: “督公,末将唯有一颗真心、百斤血肉。 自从当年许都那件事发生后,末将的一颗心,早已献给了陛下! 纵死何妨? 国家如此多舛,我民惨遭蹂躏,末将愿意率领麾下,为我国家,保境安民! 今日,督公言已及此。 末将对天发誓——” 朱万化举起三根手指,正对青天。 他满脸肃穆: “督公乃是陛下亲随,代表的就是陛下的意志。 督公但有差使,末将必然身先士卒,纵然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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