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首批封国国主,福建郑氏和东南左家,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一东一西,宛若钳子一般,张开出去,伸向海洋的两大新晋诸侯,和汉都之间,自然有着信鸽传输的特快渠道。 皇帝在武昌三镇和龙州,各自设立了一个信鸽传递中心。 武昌这里,就有专门给他们送信的部门。 皇帝要选妃的消息刚刚公布不久,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此时,经过层层传递,消息已经送达郑芝龙、左良玉手上。 皇帝选妃可是大喜事,郑家和左家得到了最大的实惠,自然也不会少了礼物。 留守福建的郑氏,置办厚礼,用快船传递进京。 同时,郑芝龙也加快了军事行动。 郑家的打算很简单——送上全歼红毛人的贺礼! 而左良玉…… 自从背疽被治好之后,左良玉已经换了个人一般。 这个昔日只求自保的军阀,已经回归了最初那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模样。 他除了写信给儿子左梦庚,让他寻找顶尖匠人。 打造一尊十斤重的黄金葡萄树,在正月十六日的大喜日子里,献给皇帝。 意祝皇帝多子外。 之后,更是一天内连下三份军令。 左良玉要求三宣六慰诸酋长们,立刻配合他部,前往满剌加! 左良玉说的很直白——他就是军人,只懂军法,谁要是不来,那就等着被他血腥报复吧! 甚至,左良玉更是打算好了。 他要亲自坐镇马六甲!(大明前期的藩国之一,在吉隆坡和新加坡之间。) 左良玉召集幕僚,准备在马六甲区域挑选要地,构建炮位。 马六甲海峡航道,最窄处只有五里半。 以他手上的火炮,完全可以封锁整个航道! 左良玉知道,自己的船不行,贸然和西洋人打了海战,很可能会输的。 他决定好了,自己就当一把刀! 以毕将军炮的射程和威力,驻扎在最窄处的自己,一定会让红毛人如鲠在喉的。 到那时,红毛人不上岸,就干挨打。 一旦他们上岸,那就是王八爬沙滩! 左良玉明白无法直接支援郑芝龙、刘芳亮两人,但是,牵制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要他将大军拉到马六甲,摆出了封锁的态势,红毛人就不得不分出本就不多的兵力,预防被他偷了后路。 郑芝龙两人本就占优,被他牵制了一部分红毛人,明军全歼红毛人就不是梦! 汶莱大岛的红毛人被全歼,也就预示着南洋已经全部回归了! 大国突袭,就是这么迅速。biqubao.com 只需要一个点的突破,就能带来整个国势的逆转! 朱由检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大明的全面局势,已经初现峥嵘。 南洋战云密布,而汉都,却沉浸在喜庆的海洋中。 新年将至,皇帝又要选妃——这可是双重之喜啊! 皇帝有喜事,赚到了钱的汉都商团工厂主们,自然不会干看着。 他们除了在街头派发小礼物之外,更是撒了真金白银。 从各个工厂里,定制各种彩带、旗帜。 雇佣民夫,装饰街头,将整个汉都周围,装饰的彩旗飘飘。 在巨量商贾的参与下,原本因为寒冬降临,地方需求下降,汉都各个服装厂,已经放了假的情况下,因为订单的激增,竟然再次召回了工人。 内需,又一次被拉动了。 汉都在普天同庆,而扬州则是愁云密布。 多尔衮已经在两天前,突袭扬州城外。 此时,金贵山上(金匮山),已经全是清军炮位。 扬州汉江商号驻地。 新修建的九层高、八角形的醉满楼,早已竣工。 九楼楼顶。 褚宪章带着一员年轻将领,遥望金贵山方向。 正是朱万化。 朱大典之子。 朱万化将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满脸都是铁青。 捏着望远镜的手,关节处煞白一片: “督公!” 他阴沉着脸,眼神中却带着希翼: “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八楼布置的有火炮。 若是从这里开炮,该能清除东虏的炮兵吧?” “唉!” 褚宪章不答。 他叹息一阵,幽幽道: “郑元勋的那件事,你怎么看?” 褚宪章说的,就是那个徽州郑氏家族的当家人——郑元勋。 郑家这一代四兄弟,纵然分了家,个个确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巨富! 老大郑元嗣——有嘉树园、王氏园。 老二郑元勋——有影园,老三郑元化有五亩之园,老四郑侠如有休园。 这些都是冠绝天下的名园! 至于其他没被记录下来的园林,郑家有多少座,早就消散在了历史中。 郑元勋给母亲过寿,修建的那个影园,更是被称为园林鼻祖! 郑家多有钱,就可以想得到了。 前些天,地方自发赶来保卫扬州的大军越来越多。 史可法手上本就没钱,供应他自己麾下的大军,都很吃力呢! 又怎么能够供养这么多人? 缺粮的士兵们,军纪很差,到处骚扰村庄。 郑元勋虽然排行老二,却是郑家的领头人。 郑元勋这个人,虽然也曾胡作非为,但是,在这种国家大势当头,还是展现了一个士绅的魅力。 他号召扬州盐业大亨,准备筹备银钱,捐献军饷,支持这些大军。 然而…… 郑氏本就是外来者,郑家隐居徽州两百年,一出山就拿下了大明盐业魁首(全国盐业总商)的高位。 这一点,自然惹得原本的盐业大佬们不满在心。 按照最终殉国的戴名世的记载。 扬州原本的既得利益者,暗中煽动豪商,对郑元勋发起了攻击。 无数人发起了暴动。 最后,将郑元勋当场打死。 (历史事实。 在真实的历史上,郑元勋的死,是因为他号召扬州豪门,要接纳高杰遗留下来的余部。) 站在国家立场上来讲,郑氏是要批判的。 ——郑家的老祖宗,到底弄到了多少钱,才会让郑家隐居两百多年,都依旧是豪门大族! 但是,郑元勋最后以身殉国,却又值得称赞! 郑家也不单单是这一次出钱,崇祯十二年,郑元勋四弟郑侠如中了进士,也曾捐献一万两银子。 唉! 还是我的那句话——每个人都不是纸片人,是由无时间、无数事件组合起来的多维生物。 谁都不是最终被盖棺定论那一刻的纸片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86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