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敢来,那就给他打回去! 但是,必须让多尔衮保留有生力量,江南那些豪绅,正在等着他们的主子爷前去呢! 咱们岂能不成人之美?” “哈哈哈哈!” 邢氏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大笑起来。 皇帝编纂的那《辽东三熊王永吉、黎玉田、吴三桂,宁三跪也献关,哭天抹泪喜迎主子爷》的戏文,唱得好啊! 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三个手握辽东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在国家危亡之际,竟然拥兵自重,随后引狼入室——这是何等可耻? 然而,江南大儒,竟然公然宣称,这三人都是国之干城,这是在引兵讨贼呢! 这就好比—— 昔日李家王朝之王玄策、唐俭…… 昔日刘家王朝之张骞、班超…… 《辽东三熊》一共三出十二折,这个戏文,用语虽然低俗,然而,却深得“短平快”的精髓。 一波三折的大白话戏文,远要比之乎者也的阳春白雪,受众更广。 这个折子戏一出,东林、复社以及其背后的豪绅集团,为了自家利益,不惜数典忘祖、背叛国家,当了卖国大汉奸的内幕,瞬间传遍了天下。 传播速度之凶猛,甚至短短时间,就已经人人都能哼唱几句了。 尤其是第九折里面,用陈圆圆口吻唱的那句—— “江山沉重,小女子乃是一色女,纵然娇艳,也不过权贵手中一尤物,岂能当得开关的借口? 吴三桂,你要开关便开关,谁能当得枭雄的借口? 吴梅村你是大儒,名动江南,又何必将黑锅,扣在女子身上? 你们这是何等居心? 江山太重,小女人扛不动呐!” 这一段,是用厚重的河南女子腔调,一边泫然哭泣,一边声泪俱下唱出来的。 配乐上更是使用了大鼓。 慷慨激昂的鼓声,弱女子的孤若无依,被人栽赃后的愤慨,跃然在前。 这可是个大杀器! 这时代虽然还没有拳民。 但是,女人一哭,那就是无往不利的铁拳。 东林、复社党人苦苦经营的名声,瞬间倒塌。 很多热血青年,大半夜里,朝着党人门口倾倒大粪。 这些掌握了权柄的豪门,顿时慌了。 素来惯于借助官袍的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如何洗白自己,而是想要动用强权,强行禁了《辽东三熊》这出戏。 悠悠万民之口,能堵否? 当官面禁绝了《辽东三熊》戏曲,不准民间传唱后。 反倒使的《辽东三熊》愈演愈烈。 会唱这出戏的戏班子,都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不乏穷困书生,借机推陈出新。 一时间,东林、复社等党人的名声,彻底烂了大街…… 还有人乘着夜色,一把火烧向党人家里的作坊! 党人掌握的官府,白天捉拿乱党…… 老百姓夜里泼大粪、放大火…… 整个江南,乱成了一锅粥! …… 现在的天下,早就知道了东林、复社等党人的勾当。 因此,当邢氏说出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阎可义摸了一把下巴上的大胡子: “俺老阎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大将军,你的意思是?” “辎重!” 邢氏眼睛弯了起来: “配合李成栋,给多尔衮演一场大戏! 诸将各自防守本部辖区,记住了,务必不能让清军夺走任何一座城池! 清军胆敢攻城,就给我狠狠的杀!m.biqubao.com 但是,清军若是败退,就不准追击。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夺走多尔衮的所有辎重! 只要辎重没了,不但徐州安稳,甚至,整个江北,都将安稳了!” 众人听明白了。 邢氏这是要将徐州及其周边,变成一座座刺猬啊! 邢氏脸上的轻笑,逐渐收起,换上了庄严肃穆。 “小红!” 邢氏轻哼一声。 亲兵小红急忙将捧着的朱漆匣子打开。 邢氏起身,庄重的从里面取出了一封圣旨。 “诸位!” 邢氏双手托着圣旨,也不展开,却是对麾下众将道: “陛下已经发了旨意过来,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将清军驱赶到江南去! 陛下说了,缴获自清军的各类物资,都会按照比例,记入咱们的军功之中! 诸位!” 邢氏加重了音量: “新年将临,大家都等着封侯拜将吧!” 众人眼见邢氏将圣旨都拿了出来,哪里还有质疑? 当即,纷纷欢呼起来。 喊打喊杀声,充满了帅府,几欲掀翻了房顶。 邢氏让众人散去,却是留下了李本深。 “深哥儿!” 邢氏开口道: “下邳、邳县方向,是重中之重。 你是我的外甥,这个担子,你要担起来。” 李本深点头: “舅母放心就是。 我所做的,就是在稳住龚鼎孳之后,假装不敌多尔衮,退往海州方向(后世连云港)。 待舅母这边,打得清军不得不南下之后,衔尾追击,迫使清军不得停留。 给李成栋抢走多尔衮辎重,留下充足的时间。” 邢氏点头:“对,就是这样!” 李本深询问道: “舅母,徐州距离扬州不远。 此战之后,多尔衮就会进入扬州。 扬州那边,我们可要进入了?” 邢氏脸色一冷: “你说的是史可法吧?” 李本深默然点头。 史可法名声太大了。 虽然史可法看不起他们,从本心来讲,李本深自然是不想管史可法死活的。 但是…… 以史可法的名声,真要是死在了扬州…… 他们还不要被士林骂死啊! 邢氏咬着嘴唇,沉默许久。 良久之后,她才叹息一声: “扬州的事情,与你我无关。 陛下早已在扬州布局,更是派遣内档大太监,坐镇扬州城内。 史可法若是心中还有陛下,到时候前往求援,以陛下的肚量,未必不会给他一个机会! 至于史可法是否能够抓住,或者说史可法会不会丢下他骨子里那文人之上的傲骨…… 全在史可法自己!” “我明白了。” 李本深长叹一声。 是啊! 路都是自己选的。 就算他们曾经抛弃了陛下,陛下还不是在他们最危机的时刻,毅然拉了一把。 还有左懋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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