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 1194章 君不闻——苛捐杂税,猛于虎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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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甲长很是自得。
  经过这一次加固,村子里的房屋,十年之内,是绝对不会有倒塌的风险了!
  陈鼎盯着甲长的眼睛:
  “所有人家,都是如刘婆婆家里这般?”
  “那自然!”
  被知县大人盯着眼睛看,王甲长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
  他颇有几分傲然的点头:
  “我在村里做了十几年的甲长了,乡里乡亲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要是因为房屋塌了被砸死,我这个甲长,今后咋还有威信咧?
  说个自夸的话,在甲长的位置上干了这么久——
  谁办事认真,谁做事浮躁,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咱要用人,还是做加固房子这种大事,自然要找了靠谱的后生。
  甭管哪一家,加固的时候,咱都亲自盯着呢!
  您啊,就放心吧!”
  “咱不是没能力的人,就是……
  以前,咱无能为力啊!”
  王甲长的脸上,慢慢转变了神色。
  几许哀伤,浮上了脸颊:
  “冬日多会下了暴雪,年久失修的房子,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积雪,而倒塌。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个道理,寻常一个老农都懂,咱会不知道?
  但是!
  知道也没办法呐!
  以前的时候,村民家里穷。
  别说天色好了,就算是暴雪天气,也要进山采摘了山货、药材。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就会揪着……
  因为这样的日子,太容易出事了。
  每年死几个人,简直就是常态。
  但是……”
  “唉!”
  王甲长长叹一声,满脸哀伤:
  “他们不得不去!
  因为不去,就挣不到钱,就交不上税;
  交不上税,就要卖粮食;
  没了粮食,就会饿肚子……”
  “苛捐杂税,猛如虎啊!
  百姓每年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我纵然想要找人做些善事,也没有人手使唤。
  那时候,我有心无力,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王甲长叹息一声。
  不是他不愿意做了好官……
  而是——甲长便是一村的粮长。
  给官府缴纳税收的时候,他是要出面组织本村百姓的。
  大老爷加的税,最后还不是要他来催缴?
  嵩县土地少,夏粮正赋并不多……
  还不到三十税一的正赋,随便省两口,就凑出来了。
  但是……
  皇帝老儿不收赋,抵不住官府大老爷们不收税啊!
  苛捐杂税猛如虎!!!
  交给皇帝老爷的正税,是可以拖欠的。
  ——交给官老爷的杂税……
  你要是敢拖欠,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知县大人没有砍头的权利,可是,大老爷有打屁股的权利啊!
  胳膊粗的水火棍,三板子下来,打死一个人,可不是笑话——
  这特么是写实!
  皇帝老儿,也不如现管啊!
  朱家人定下的税收再低,也挡不住官老爷的掠夺……
  按照大明最初的户籍划分,每里110户人家。
  划分为十甲。
  也就是每个甲长下面,只有十户人家而已。
  这就是《黄册》里面,对村落的划分。
  朱太祖立国那会,对底下的掌控,还是很强的。
  也就是说——大阴沟村,原本就只有11户人家。
  还是包含甲长在内的。
  大明已经两百七十多年了……
  还是没有大规模变故,安稳发展的两百多年……
  然而……
  朱家皇帝的权利,早就被文臣老爷们架空了……
  大老爷们拿着一本两百多年前编撰的《黄册》,在上面修修改改,就是堵住朱家皇帝的嘴!
  两百多年前的东西了啊!
  两百多年前的《黄册》,哪里还能做得了数。
  人口数量,百姓户数,早就翻了百倍!
  两百多年的发展,大阴沟村原本这一甲11户百姓,早就发展成了一个数千户人家的大村落群了。
  单单村落聚集点,就超过了十个!
  人口暴增数百倍……
  他这个甲长管辖的村子,要是真的按照太祖爷那会的规矩,早就要拆分了十几个里长出来!
  虽然……
  给皇帝老儿交的税,一直都是按照这玩意来的。
  但是,税,可就不是这玩意了啊!
  百姓增长这么多……
  官老爷心中,还能没谱了?
  真当人家的官,是白做的呐?
  那特么都是人精!
  人家大老爷好不容易当了官,还能按照几百年前的《黄册》收钱不成?
  交给皇帝的钱,必须少!
  最好是一个子也不交,饿死他个臭要饭的。
  但是——
  交给大老爷的钱,可是一个子……都不能少了!!!
  嵩县土地少?
  正赋少?
  没关系!
  那是给朱家人交的,又不是给大老爷交的。
  交的越少越好,最好能够——饿死他个朱家人!
  最好是蒙元再次打回来!
  这样,包税的大权,就又能回到了大老爷们手中。
  那可是正大光明的各种安排苛捐杂税!
  不用像在大明这样,遇上个强悍点的皇帝,逮住了,就要定一个贪污之罪……
  尤其是那臭要饭的朱重八,还特么逮到了就扒皮萱草!
  窝草你大爷的!
  我们大老爷贪污一点咋了?
  我们当官不就是为了几个钱么!
  给你朱家人当官,你特么要给我扒皮萱草?
  毒死你就是活该!
  在你年老衰弱之时,毒死你儿子们,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对你的还击!
  ……
  靠山吃山的嵩县——粮税低?
  没关系!
  只要苛捐杂税多就成了。
  苦哈哈们要不要进山采摘山货?
  好了,蘑菇税交一交,木耳税交一交,采药税交一交……打猎税交一交……
  实在找不到名头了,打猎税拆一拆——
  不是还有打兔子税、打獐子税、打老虎税、打狐狸税的么……
  名目被前辈们立完了,不是还有采药税么,这玩意也可以拆分的!
  半夏税、黄芪税、黄莲税、杜仲税……
  365行交完了,再来一套防汛税、迎驾税、送往税、修缮城门税……
  所以,你看:
  土地少、正赋少?
  没关系!
  这是打发朱家叫花子的,又不是给大老爷的!
  大老爷要的是税!
  正所谓敲骨吸髓。biqubao.com
  吸髓喝血的人,还能找不到穷骨头敲了?
  杂税杂税……
  都是饱读诗书的出身,还能找不到收税的名头了!
  真当圣贤书是白读的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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