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不可能吧? 孔胤植不是年前的时候,才给方喀拉上了劝进表。 过年的时候,还给多尔衮磕了头呢! 多尔衮咋可能杀了孔胤植,还是灭了整个孔门?” “咋可能是假的! 陛下都吓得昏迷了呢!” “就是就是! 你们不知道,我家二舅子的三姨夫的姑家老表,在大司马家做门房。 都传遍了,陛下得知这个消息,当场就吓昏迷了。 不但太医院立刻全部被请进了宫里,就连吴大医都去了呢!” “天啊! 孔家真的全被杀了……” “不好了,不好了! 清兵和西洋人一起,将孔家杀绝了! 陛下都被吓晕了呢!” 一时间,孔门遇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官场。 甚至,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民间传播。 朱由检被“吓晕”的消息,更加助长了孔门被屠事件,传播的速度…… 朝野沸腾了…… 正在等待明岁恩科开招的豪绅们,愤怒了…… 该死! 东虏竟然敢屠戮了孔门? 刚刚出炉不过半个时辰的《大明皇家日报》,段段时间就一售而空。 新闻署不得不加紧刊印。 甚至,还有了特制版报纸,开始详细讲解孔门遇袭的过程…… 刚刚出刊,油墨未干的报纸上,有更多的详细消息披露。 ——屠戮孔门的,不但有东莪这个多尔衮之女,更是还有利类思这个西洋传教士的首脑人物之一! 而那东莪,更是在黄得功赶至,击溃清军之后,狗急跳墙,当场悍然下令朝着衍圣公孔胤植开枪。 可怜的至圣先师嫡系后人,被达成了马蜂窝。 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的简笔画,更是绘制了数十具被击毙西洋传教士的肖像。 原来不单单是利类思参与了屠戮孔门,这些黄毛绿眼们,更是派遣了百十个西洋人参战。 在报纸的角落里,有意无意的将四十年前的“大仑山惨案”、“涧内惨案”,又翻了出来。 …… 这两个事情被放到了一起,想要给西洋人、东虏洗地的江南棋子,再也不敢有了丝毫辩驳。 虽然有一二身穿蓝衣的大佐,挥舞着“受害者有罪论”的大拳,四处嚷嚷。 然而,却已经无济于事了。 ——汉江商团的利益,实在是太大。 大到了数十万士绅,宁愿旅居京畿,也要将自家子弟,送进大明皇家大学里…… 打败魔法的,只能是魔法。 大败资本的,只能是新的利益集团。 朱由检用汉江商团,团结了绝大多数的摇摆派。 同仇敌忾了…… 汉都舆论呈现了一边倒。 所有人都在谩骂。 该死! 东虏竟然勾结西夷,屠戮了华夏圣人之后满门? 贼子该杀! 就是这样的一群东西,却不想,竟然还能成为以徐光启为首的“西化党”的座上宾…… 官场哪有不透风的墙。 江南豪门和西夷传教士,以及东虏之间的勾当,官员们哪能不知道! 东虏、西夷,就是江南资本打手的消息,瞒不住同样是资本的官场。 这两群人内讧,悍然屠了孔门的消息—— 原本官场中人,还有些不大相信。 然而,报纸上那言辞凿凿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东莪、利类思被击毙后的素描像,却做不得假。 再加上,新增发的报纸,将前些时日,多尔衮欲要带走孔门,却被孔胤植下令驱逐的消息,全数娓娓道来。 这可是有前因了…… 多尔衮恼羞成怒,下令屠戮孔门的事情——合理了。biqubao.com 官场沸腾! 士绅沸腾! 资本沸腾! 伴随着新大明越来越强盛,投降的官吏、从原本左右摇摆转为坚定支持朱由检的官员、地方改变态度坚定支持朱由检的豪门…… 越来越多。 这些人,自然不是甲申之变时,选择跟着朱由检殉国的忠臣。 对他们来说,支持新大明,不过是见势不妙的转变态度罢了。 新大明官场越来越驳杂…… 换句话说,朱由检拉拢的中间派,也越来越多!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这些人,与其说是朱由检的支持派,不如说是为了保证自家利益的投机派。 甚至,当初埋葬大明的一员,就有他们。 而对朱由检来说,他虽然算是白手起家,却是正统的大明皇帝。 在地方官吏、豪绅,没有明确举起反旗之前,就算想要清理掉他们,也只能慢慢来。 朱由检只有利用《大明皇家大学》的学生们、利用各处工地爬起来的吏员们、利用汉江商号团结的资本们…… 一点点,一点点的架空这些人! 政治从来都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拉一派、打一派。” 黄巢牛不牛逼? 当掌权者不会变通——就成了历史上一个失败的尘埃! 利用利益,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才是政治。 当定鼎天下之后,或者定鼎天下已经成了举手可得时; 当摇摆派在己方政治框架内,成了没有权利的小派系之后——敲骨吸髓也好,整治致死也罢; 不管是杯酒释兵权、还是炮打庆功楼、亦或猪马牛羊棚…… 都是政治的必然手段! 历来摇摆派,从来都没好下场。 这就是政治的黑暗性。 …… 而目前…… 朱由检还需要这些人活着。 他只能挥舞着汉江商团,这个“资本大旗”,以利引导。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 血淋淋的现实,哪有爽文里大杀四方、唯我独尊的霸气! 不! 黄巢就这么干了。 所以马踏长安的黄巢,死得很惨…… 新大明虽然已经呈现定鼎之势,朱由检的改革却并未达到。 因此,他不但不能清空了这些投资派,甚至还需要保留清廷、江南这样的对手。 甚至,为了不双线作战,还特意将两股敌人,赶到了一起。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 而大明朝廷内,这些摇摆派,虽然大都被朱由检降级使用,却依旧是官吏的一员。 朱由检的降级使用,反过来,又成了摇摆派心中的“定海神针”。 在他们看来,皇帝都已经“降级”处罚了他们…… 昨日的一切,自然是“掀页”了。 他们——依旧是大明的既得利益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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