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几碗小面,端了上来。 王承恩怕皇帝吃不饱,还特意又吩咐王廉,加了几个菜。 一盘青翠翠的辣椒炒肉,是用玻璃大棚种植出来的反季节蔬菜。 嫩黄中带着翠绿的青椒,果肉厚实,看着让人格外有食欲。 黑木耳炒肉丝,撒了几许剁成细丝的干辣椒,下饭极了。 山药炖鸡块,既滋补,又能让人在这初冬季节里,心里暖烘烘……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精美到极致的赏心悦目拼盘。 朱由检的饭菜,依旧按照开国皇帝定下的简朴—— 以炒、烤、酿、汤为主。 从一介随时都会冻毙路边的乞儿,到了这万里江山之主!biqubao.com 朱元璋没有暴发户的挥霍…… 所有的,依旧是那当年父母双亡,却无地安葬小百姓的朴素。 朱元璋能够下旨开办医馆,免费给天下穷苦百姓治病…… 下旨修建养济院,恩养天下失独老人、无家可归幼童…… 下旨修建公租房,免费分发给没有片瓦遮身的穷苦人…… 下旨赏赐天下老人,减免赡养老人百姓的负担…… 这个心怀天下的开国皇帝,照顾了所有人,唯独对自己一如既往的苛刻。 唯独对肉食者苛刻! 还说什么他是千古第一暴君…… 如果所有的暴君都是这样,我宁愿短寿十年,换来华夏君主,皆是此等暴君! 制衡肉食者,体恤小民—— 这才是大明真正的祖制。 朱棣起兵北平,夺回皇帝的权柄,不但继续了太祖的政策,更是给天下役夫发放工钱。 从朱祁镇到朱见深,从朱厚照到朱厚熜,从朱翊钧到朱由校…… 不外如是。 哪怕是原主这个被忽悠瘸的,也一直都严格要求自己,以期能够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新年时候,朱由检要带后宫出游,懿安皇后张嫣,这样警告他: “我家所用一枚铜板,到了民间,就要被官员们搜刮百两纹银……”(653章) …… 看着面前加了餐的菜肴,依旧如此平常人家,朱由检的脑海,想起了前世今生所见。 古往今来,能够如此简朴的皇室,也只有朱家人这一朝了…… 初冬时节,修建在山顶的皇宫,纵然地面铺设了暖道,气温却并不高。 饭菜散发的烟雾,逐渐变少。 显然是就要凉了。 朱由检招招手,让王廉也一并坐下。 然后也不言语,端起饭碗就吃。 他吃了几嘴,见到众人都不敢夹菜,一边将菜肴朝几人碗里夹,一边道: “都呆着干嘛,等着朕给你们夹吗?” “老奴等惶恐!” 曹化淳等人眼中噙着泪。 天子亲自给他夹菜,这个老太监,心中只觉得堵得慌。 陛下如此体恤下人,却还有人辱骂皇爷…… 他心里难受啊! 朱由检放下饭碗,将雪白的餐巾纸,推了过去: “还有没有点志气了,哭个啥哟! 你们都是朕的家奴,那是朕的自己人。 没有你们,朕早就和皇兄作伴去了。 你们对朕的好,朕都记在心底,矫情的话就别说了。 这辈子,你们伺候朕。 就算朕百年了,你们也要在皇陵陪着朕。 来,都吃!” 曹化淳、王承恩几人,食不知味,止不住的眼泪,合着滚烫的面条,一起下了肚。 朱由检吃饭快。 吃完之后,端着碗也不放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 直到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这才让人撤去了饭席。 “曹大伴,你连夜赶路,就去外间歇着吧。 王廉,给曹化淳拿一个睡袋。” 说完,不顾曹化淳再三说自己不累,挥手让他去外间休息。 皇宫内都修建有烟道,地板就像是北方的炕一样,一点都不冷。 裹了睡袋,也不怕感冒。 曹化淳含着热泪,钻进了睡袋。 朱由检挥手让王廉也去休息,却对王承恩道: “老曹日夜兼程,路上怕是都没休息。 今天他就不用值夜了。 你陪着朕上半夜,下半夜让王廉换你。” 说完,朱由检打开奏章,看了起来。 一别汉都半年,他必须要掌握汉都今日的军事状况。 …… 一宿未睡,朱由检却不觉得疲惫。 他命起床接替王承恩的曹化淳,让人传来重器局的王徵、武器局的毕氏兄弟、科学院的宋氏兄弟,前来面奏。 朱由检准备开始了解现今汉都的各项产能了。 而汉都周边…… 伴随着加急出刊的《大明皇家日报》,官野沸腾了! 加粗加黑的头版头条,用显眼的红色加泪字形,刊登着《齐鲁剧变——清兵肆虐曲阜,孔府上下千余口,全门罹难》的消息。 “号外,号外! 孔家上下千余口,都被他主子爷杀绝了!” 一个个报童、寒门士子,抱着一大摞报纸,穿行在大街小巷。 “等等!”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即就有人掏出一块碎银沫子,唤住了报童。 满脸诧异的问道 “什么? 你说啥?” “谁家又被杀了?” 报童手脚麻利的塞给他一份报纸: “就在头版头条呢,大老爷您自己看。” 这人结果报纸,顿时傻眼了。 “啥?孔家没了? 老天,你在开玩笑吧?” 好几个人凑了过来,伸着脖子朝报纸上看: “卧槽! 孔家没了?” “啥时候的事情啊?” 更多的人,却围着报童,嘴里纷纷道: “给我一份。” “给我一份。” “给我来两份。” “喏,不用找了,赶紧给我报纸。” 银子、铜钱,就好像不是钱一般,疯狂的朝着报童硕大的挎包内塞。 厚厚的一大摞报纸,不出街,就已经卖完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报童,朝着报亭跑去…… 身后,哀嚎声遍野…… 茶馆内、酒肆里,高门大院内,甚至就连一处处工厂作坊,也在讨论着孔门遇难的消息。 而官场—— 陈奇瑜、方岳贡、李邦华、倪元璐、何腾蛟…… 一众位高权重的高官,可是亲眼见到皇帝得闻噩耗“昏迷”的现场! 更是有大明皇家医院局正吴有性的背书! 皇帝得知噩耗,气急攻心,以致昏迷的消息…… 早在昨日下午,就已经传遍了官场。 “不好了,不好了! 孔家被清军杀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70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