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带着自己人,急忙寻找掩体。 士卒弯着腰,朝着早已瞄好了的石碑跑去。 心中却在感慨: “不愧是毕老官。 这复汉二式,就是好使。” …… 接连三人中枪,还都是章京级别的将吏,东莪心中怒火更甚。 她好不容易忽悠住了朱由检,不但联系上了潜伏汉都皇宫中的自己人。 更是得以外出执行请孔胤植西进的任务,拉拢了这些降卒们。 三个章京的死亡,若是以前…… 区区牛录章京,根本入不了东莪的眼! 甚至,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 今日不同往日了啊。 这三个章京,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外援…… 却不想,一次性死了三个! 死在了困兽犹斗的孔胤植身上! “孔胤植你再不投降,老娘就下令开枪了!” 东莪泄愤一般,怒吼连连。 然而…… 白雪皑皑的碑林,哪有人回应她…… …… 东莪在孔庙碑林里乱窜,四处寻找孔胤植的下落。 孔胤植在明军暗子的帮助下,四处躲藏。 煽风点火的明军,将双方的火气,都撩拨起来了…… …… 孔府。 孔闻謤、孔闻礼等人,被绑在了柱子上。 急于寻找孔胤植下落的东莪,随意指派了一队人,严加看管,就匆匆离去。 杀红了眼、抢上了瘾的清军,哪里还能停了手。 没办法,财帛动人心啊! 以抢掠为生的清军,见到了这花花孔府,哪里还忍得住? 四个倒霉蛋被抽调出来,负责看守众人。 而其余的清军,则四散而去。 所有人都在翻箱倒柜。 孔府数千年来的积蓄,被搬取一空。 就在四个清军士卒,因为无法抢劫,而拿着鞭子,将火气发在孔闻謤几人身上的时候。 一队清军打扮的士卒,走了过来。 “兄弟们辛苦了……” 为首一人满脸带笑,凑近了那四个家伙。 身后的士卒,也两三人一伙,凑到了其余三人身边。 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锋利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们的咽喉。 孔闻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清军内讧。 而孔闻謤却大叫起来: “快快快! 赶紧放了我。 我是……” 然而,不待他将话说完,那狞笑着的小吏,已经将带血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你……” 孔闻謤怒瞪双眼。 然而,迎来的,却是疯狂拔出,复又刺进去的匕首。 杀戮,在孔府大宅中上演…… 片刻之后,再无一个活人。 火盆被掀翻…… 火把随意的丢弃在了名贵的屏风上…… 火舌,舔上了房梁…… “撤!” 为首的小将低呼一声,带着众人消散在硝烟弥漫的孔府大院外…… …… “走水了!” “走水了!” 待四散抢掠的清军,发现火焰升腾,大呼小叫的时候,火焰已经失去了控制。 …… 孔府失火的时候,黄得功正带着手下,逐街推进。 一个个清军,被打死在街道上。 不留一个活口! 而碑林内。 当代表得手的火焰升起。 十数杆火枪,一起开始怒吼。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躲得快的孔胤植,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 鲜血、破碎的内脏,染红了他的官袍…… …… “不好!” 东莪脸色惨白。 身边士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到了此时,东莪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招! “朱由检!” 东莪躲在一块石碑后,咬牙切齿的怒吼: “我若死,化作厉鬼,也要摘了你的项上人头!” 她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人,一颗心,已经坠入了深渊。 到了此时,东莪身边的清军降卒,都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弃子。 不! 他们要被灭口了。 每一个清军,都在朝着四面八方,胡乱的射击。 然而…… 黄得功安插进来的暗子,都是从勇卫营内精挑细选而来! 这可是天下最强军团! 手持复汉枪改进版的勇卫营精锐,哪里是普通清军能够抵挡的! 莫说经过袄儿都司、北直隶两场大战后,清军精锐早就没了。 就算当年清廷倾全国之力南下,也被刚刚创建的勇卫营打得怀疑人生。 东莪的人,莫说是击杀勇卫营精锐了。 就连敌人在哪? 都不知道! 东莪将仅剩的几十人,布置在了周围的石碑下。 她要困兽犹斗! …… 天渐渐地亮了。 东莪的胳膊上,包裹着厚厚的衣衫。 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命中了她。 虽然坚持到了天亮,东莪的一颗心,却已经沉入了谷底。 外面整齐的枪声,清军受伤后的哀嚎声,利刃劈砍的嘶吼声…… 环绕碑林! 东莪知道,她的人全完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枪声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本将一时不察,竟然被东虏贼子潜入曲阜。 本将无能,致使圣人之后,惨遭屠戮。 诸位儿郎,吾黄得功,自会向陛下,向天下谢罪! 但是,在陛下没有剥夺我官职之前,本将还是山东总兵! 我山东总兵黄得功下令: 东虏歹人,一个不留!” “遵令!” 整齐的呐喊声响起。 四散而去的脚步声,清晰地提醒着东莪,黄得功这是要将他们全部清除了! “黄得功!” 东莪再也受不了了。 她不顾身边士卒的拉扯,站出身来,大吼道: “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 黄得功放肆的大笑。 足足笑了半盏茶时间,笑声才逐渐停歇。 “咳咳咳!” 黄得功清了清发痒的嗓子。 沉稳的脚步,逐渐朝着东莪走来。 身畔,上百杆上了膛的火枪,怒指前方。 “东莪啊东莪!” 黄得功在距离东莪还有八十步外站定。 他冷笑道: “你东虏,本是我大明外藩奴仆! 你祖父奴儿哈痴,更是我大明边将腿边一哈巴狗!biqubao.com 我大明世代重恩与你东虏。 可以说没有我大明的庇护,你们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然而,我大明天恩与你,尔等蛮夷,却不思报答天恩,竟敢公然反叛!” 黄得功说话的时候,东莪已经暗示手下打冷枪。 然而…… 毕懋康花费毕生所学,又有大明皇帝提供给他的思路。 复汉枪何等厉害! 敢露头的清军,无不成了死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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