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在皇帝将他从凤阳监狱里拽出来,清查土地之前,这还是一个翩翩王公。 行事作风,还要自矜几分。 ——好赖也是个王爷,总不能动不动就泼妇骂街吧! 历史上的隆武皇帝朱聿键,也是以读书人的形象示人的。 但是! 自从朱由检将这个爷爷辈的宗室,当做了白手套,丢去清查田亩…… 平白遭受的辱骂,能少了? 那家伙—— 一上午挨三骂,每次都是俩时辰不带歇息的。 一下午挨三骂,每次又是俩时辰不带喘口气的。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人在人墙外谩骂! 养成一个好习惯,需要21天! 而学会一个坏习惯,只需要三天! 不! 甚至,在特定情况下——只需要三句话! 忠厚老实的隆武皇帝朱聿键,也不是不会急眼的。 被骂的急眼了,纵然是王爷,也是会还嘴的…… 口头禅都是被环境影响,模仿而来…… 今日的老唐王,论骂人——江左降清三大家绑在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 朱聿键袖子一撸,手指龚鼎孳,张嘴就来: “哟呵! 孤说你这二蛋,平日里鬼精鬼精哩人儿,整天不是喷了这个,就是怼了那个! 本王还说你这人挺实诚,憨不楞的,还特么有几分铮臣的模样。 谁知道——全特娘的是装白哩! 感情净特么耍心眼子,表你老达我了是吧? 咦~嘿! 当你老达——是辱没我自个了! 你爹不是你的满大人么! 俺没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我搁这费内大些劲儿,歇火你半晌午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来,我问你,一瓶醋,标6块大钱,我给你一分银豆子,你怎么才找给我1个窟眼钱? 内3块呢? 卖屁考了吗? 买醋这么屁大点的事儿,你怎么都办不光滚儿? 你是越来越能了! 你这逼样,就是老母猪卖屄——净特么赔本赚吆喝!” 朱聿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龚鼎孳,言语滔滔,还不带重复: “那女真人是你爹,让你又是磕头,又是叫达的! 那老母猪卖屄,过了四个月,还落一个哼哼一猪圈。 你这卖了祖宗,又卖婆娘,这都好几年了,你落了个啥? 落了个跪在地上当奴才? 头上扎俩日天决,就不知道你爹姓啥名谁了? 那哪吒娃,才怀孕三年咧! 你女真爹,给你妈塞得是个铁疙瘩? 都这么难产?” 龚鼎孳被骂懵了。 甚至,连冷风吹来,哇凉哇凉的裤裆,冻得雀儿都麻痹了,也顾不上。 他怒气上涌,颤颤巍巍: “好你个朱家罪囚,你,你,你……” 怎么敢? 朱聿键怎么敢? 这种村妇俚语,他是真么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不改色、堂而皇之说出口的? 他是王爷啊! 王爷的体统呢? 他难道一点面子都不要了吗? “你什么你? 你有屁话,也给老子憋着!” 朱聿键爆喝一声。 亲随早已知道自家王爷而今的口头禅。 不就是和人对骂么! 不稀奇。 王爷早就千锤百炼了。 负责清查土地的王爷,去年还有人屡屡刺杀…… 但是,当刺杀换来的是雷霆之怒,整个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男的送入矿井下苦力,解决人口不足的难题,女的充入教坊司,解决女性不足的社会问题后…… 没有人敢再行刺杀了! 谁敢? 这特么是连根拔起啊! 于是,自从去年年底,就开始有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追着王爷骂。 在大明,骂朱家人不是罪…… 顶多挨几个嘴巴子,掉不了脑袋! 更何况,腹黑皇帝朱由检为了减少清查田地的阻力,特意定下规矩,只要豪绅不持械反抗,只是占两句口头便宜,就不做处理。 ——老唐王被人骂一骂,又不会少块肉。 在皇帝有意给人留出宣泄口的情况下,不知何时起,原本只有老媪谩骂,变成了全员谩骂…… 被骂的多了,王爷就学会了还嘴…… 甚至,骂人的本事,比村妇还厉害…… 眼见王爷一展所长,亲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铁皮喇叭: “王爷,用这个,声音更大些。” 朱聿键随手夺过,贴着收声口,就扯起了嗓子。 “喂!喂!喂!” 果然,音量又大了三倍。 双方的军卒,都能隐约听到了。 又有一队亲随,嬉皮笑脸的走了出来。 他们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一丈多长的巨型喇叭。 这玩意,黄铜打造,内外鎏金。 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巨型扩音器,煜煜生辉。 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巨无霸吸引了。 这是此时领先全世界的科学家——宋应星的杰作。 宋应星早就发现声音不但可以气体传播,还可以固体传播!《天工开物·论气·气声》 “气形化”,领先全世界两百年,提出了物质“液体、气体、固体”三种形态! “借质而生”,领先全世界两百五十年余年,提出了“质量守恒”定律! “物种发展变异理论”,领先全世界一百余年,提出了种源学说! “动物杂交培育”,领先全世界两百余年,提出了人工干预对动物进化的作用! …… 此外,物理、化学、化工、合金、农科…… 全都领先世界以百年、数百年为单位! 宋应星的伟大,不是苍白无力的文字,可以描述的。 …… 宋应星早就发现了声音能够在不同介质中传播,朱由检让人制造的铁皮喇叭,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原本的手持铁皮喇叭,能将声音扩大的倍数并不多。 经过宋应星一系列验证,发现手持喇叭,大约能增大三倍左右。 而被围攻的唐王殿下,需要一件神器——一件能够镇压万古的扩音神器。 宋应星鼓捣了半个月,打造出了“天地人”三款巨型扩音器。 天字号扩音器,长达十丈,单个使用黄铜一千八百多斤,内里更是巧妙的设置了弹簧篾片,用来随着气流震动,传递给喇叭壁,扩大音量。 这东西的扩音效果,实在是太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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