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混迹秦淮河上,多少男人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她的心思,自然不是外在的美貌,就可以让人忽视的。 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够混成此时的第一美女,这人心机之深,就可以想得到了。 陈圆圆的话,乍一听什么都交代了。 实则…… ——全都是大路消息。 真正的秘闻,一点都没有透露。 因为——她在等! 陈圆圆自然知道,似她现在的处境,一旦和盘托出,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拖出去斩首! 陈圆圆小心的看了李定国一眼。 见到李定国并未有所表示,立刻明白自己交代的还不够。 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傍上李定国的大树,她只有继续道: “当然,将军自然也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正是朝堂之上的大佬们。 辽东,从来都仅仅只是辽东。” 这话,李定国听懂了,他微微点头示意。 陈圆圆大喜,继续道: “本朝崇祯初年,东林一党再次席卷朝堂。 在朝野的运作下,吴襄先后任都指挥使、都督同知、总兵二中军府都督等重要职务。 崇祯四年,陛下已经看清了东林的真面目。 借着大凌河之战,吴襄全军覆没的机会,罢免了孙承宗,并将吴襄下狱。 但是,这时候的吴氏,已经成为辽东将门二首之一。 与祖家更是互相联姻的关系。 吴三桂被推了出来,成为了辽东总兵。” “来人,上茶!” 李定国见陈圆圆果然说出了重点,立刻让亲兵给陈圆圆送上了茶水。 既然要人家出力,自然是要给了好处的。 哪有干让驴子拉磨,不给胡萝卜的道理! “圆圆多谢李将军垂帘。” 陈圆圆更加欣喜。 一面谢过李定国,一面借机想了又想,组织了思路,这才继续开口: “与吴氏交好者,除了军中将领,还有在辽东广建仓储,利益颇多的六大家族。 分别是李家、谭家、刘家、黄家、高家。 其中,这刘家,分为两支。 这六大家族,就是祖家、吴家控制辽东的盟友。 他们在辽东的实业很大,从战马、军需、粮食、人参、皮毛、甚至到火炮、枪械,都有涉猎……” 李定国一愣,打断道:m.biqubao.com “咋可能? 这六家不过是辽东土地主罢了,战马、军需、火炮、枪支,这可都是朝廷管控的重器! 若说是晋商,或者是江南商贾,倒是不稀奇。 这六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 “将军!” 陈圆圆施施然起身,行礼打断了李定国的话: “将军可知他们背后的家族,正是江南豪门! 这六大家,不过是人家放在辽东的管事罢了。” “呼!” 李定国长出了一口气,捏着剑柄的手,关节发白。 他恨不得——提上三尺青锋剑,横劈江南八千里! 这些祸国殃民的畜生! 是啊! 辽东土地主自然没这么大的能量。 但是,就像吴家发家那般——寻常军户,能够做了战马的买卖吗? 还是一出手就是几千匹军马的大生意! 人家背后有人啊! 那时候的吴家,就是辽东的手套! 同样道理,这辽东六大家族,何尝不是人家的手套! 甚至,整个辽东军团,都成了人家的手套! 陈圆圆见到李定国不说话,只得继续道: “崇祯四年,孙承宗被罢官。 崇祯十一年,清军再次入关时,憎恨己巳之变时损兵折将,于是将这笔账,记在了孙承宗头上。 孙阁老全家被杀绝。 甲申年前后,国家风雨飘摇,吴氏与女真来往颇多。 京师巨变时,吴氏第一时间,就将消息告知了女真。 后来,李自成察觉不对,遂一面招抚吴三桂,虚与委蛇安抚吴三桂,一面派遣大军,准备强行接管山海关。 吴三桂慌了……” 陈圆圆越说越溜,刚开始还称呼吴三桂为吴君,后来已经直呼其名起来。 李定国静静地听着,也不打断。 这女人,这么久才说到了真正的秘闻…… 大帐中,只有陈圆圆清脆的话语响起: “后来,吴三桂见势不妙,立刻派遣六大家族的当家人——李友松、谭邃寰、刘泰临、刘台山、黄镇庵、高选六人。 前往三河县,拖延李自成大军。 他则与蓟辽总督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宁远监军童逵行、吴三桂把兄弟也是他幕僚的方光琛,五人商议,密谋迎接清军入关……” (决定开关的是王永吉,高邮人,吴伟业挚友,南党领军人物之一。 负责筹划的是方光琛,徽州人。他父亲方一藻是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也是吴三桂的座师恩主。 而黎玉田,陕西乾州人,今陕西省乾县,此人背后势力不明。) 陈圆圆跪在地上: “将军明断,这就是吴三桂献关,迎接清军入关的真相。 认真说起来,吴三桂只是其中一人罢了。 真正做了决定的,是这五人,或者是五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该死!” 李定国大怒。 这五个畜生! 还有他们背后的豪门! 陈圆圆泪如雨下,梨花带雨: “小女子不过一以色侍人的乐女,怎能左右国家大事。 吴梅村那《圆圆曲》,不过是昔年小女子拒绝吴伟业的求爱,心生怨恨,将所有脏水泼在小女子身上罢了。 将军明断啊!” “起来罢。” 李定国挥手让陈圆圆起来。 他不是嗜杀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 开关放清军祸害天下的吴三桂,全族已经尽数伏法。 剩下的,也跑不掉! 杀不杀陈圆圆,都无所谓了。 “多谢将军垂帘,多谢将军恩赐。” 陈圆圆心中大喜,连连屈身行礼。 她见李定国神色里有些疲惫,试探道: “将军可是乏了,将军饶了小女子的罪过,小女子无所为报。 唯有这伺候人的本事,能够换了一口吃食。 最为所长者,却是按摩的功夫。 若是将军不嫌弃,小女子愿为将军解乏。” 李定国瞥了陈圆圆一眼。 一场大战,他已经两天两夜不曾合眼。 这一会,的确是疲惫的不行。 陈圆圆见李定国并未反对,当即走到李定国身后。 一双葱白的小手,轻轻的放在李定国肩膀上,揉捏起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66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