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厮自比魏征,多尔衮哈哈大笑: “人果自立忠贞,然后可以责人。 已身不正,何以责人? 此等人只宜缩颈静坐,何得侈口论人! 龚鼎孳自比魏徵,以李贼比唐太宗,殊为可耻!” (人啊,果然是自己给自己建立了一个忠奸的标杆,然后拿来苛责别人。 你自己都不端正,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 你们这种人,就只配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哪有狂妄议论别人的的权利! 龚鼎孳你竟然敢自比魏征,又以李自成来类比大唐,你更加可耻!) 经多尔衮钦定,彻底认定了龚鼎孳等南党的人品卑劣。 多尔衮一句话,直接给南党盖棺定论! 龚鼎孳等人为多尔衮所不喜,在清廷不得伸展。 主子爷盖棺定论…… ——南党无法再用人品来指责北党! 龚鼎孳也成了北党反击的重要突破口。 这就是清初一系列大案,南党及其根据地江南豪族,被他们的主子爷屡屡屠杀的内因。 经过“哭庙案”、“奏销案”与“通海案”,江南豪绅被几乎连根拔起,余下的,全成了只会跪地请安的奴才。 清初南北党争,以清廷扶持北党,打压南党为表现。 长达八十年的血腥镇压,使得为祸大明,导致大明灭亡的南党,势力大衰。biqubao.com 这才有了雍正设立军机处,让大臣全程跪着听话的奴役规矩。 这件事标志着中国历史上,皇帝集权达到了最高峰。 多尔衮的这句话,被清朝的皇帝一贯执行下去,成为打压江南豪绅的工具。 并为清廷谋取了两百六十年江山。 说实话,清朝最有政治能力的,就是多尔衮。 …… 吴伟业的诗,为啥能顷刻之间传遍天下? 因为人家是江左三大家! 江左三大家…… 真当人家只是三个文采出众的年轻人啊? 不! 人家是江左三大家族! 名满天下的江南豪绅吴伟业,一首诗,顷刻之间,就传遍了天下,吴三桂被洗白了。 这首名为《圆圆曲》的诗词中,全是给吴三桂开脱的话语。 换句话,这是在埋怨皇帝不该杀了吴三桂…… ——是啊,对于一个为了女人,冲动之下一怒开门的“军阀”来说,这都不算事了,毕竟吴三桂是莽夫(吴伟业的真实用意)…… 既然吴三桂都不该杀,那陈圆圆是不是就更不该死了? 吴伟业不愧是大文豪,只用了一首诗,就将吴三桂成功洗白。 吴三桂都没罪了——陈圆圆还有罪吗? 这就是圆圆曲的真正用意! 求而不得的陈圆圆,是吴伟业心中的遗憾,洗干净陈圆圆,成了他的动力。 …… 今天,吴伟业求而不得的陈圆圆,老老实实的跪在李定国面前。 李定国眯了眯眼睛。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圆圆,他轻笑一声: “邢氏,本将听说,昔日顺王进北京城的时候,你在宁锦?” 陈圆圆本姓邢,名沅。 就跟后世进了某个圈要取艺名一样,明代艺伎圈,一样是要取了艺名的。 邢沅是乐籍出身,幼年母亲死后,跟随姨夫姓陈。 后被卖入戏班子。 遂以陈圆圆为名。 以色侍人,终有年老色衰时。 在秦淮河上,最风光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岁之前。 过了二十,就逐渐要走了下坡路。 从业的艺伎,只有两条路,要么嫁入豪门成为资本,要么自己成为资本。 因此,很多秦淮河上的妈妈,本身就是前些年的花魁——攒钱成为后者。 但是,能够看透这一点的,却仅有寥寥数人。 俗话说得好——“女表”子爱浪子。 痴心人为了女表子伤透了心,花空了钱,却得不到心。 而女表子也为了浪子伤透了心,花空了钱,却失去了人! 家业不入“艺伎”眼的痴心汉,砸出了金山银山,所得也不过一句——“你是好人”。 而油嘴滑舌,手段里再带点pua的浪子,却能轻而易举得到艺伎的一切! 甚至,这些艺伎,宁可负债累累,也要“襄助”心上人。 最后,钱被骗空、人老珠黄,落得流落街头,凄惨而终。 比如李香君。 妄图攀上侯府高枝的她,就落了这般下场。 当然后世某个圈也有。 比如瓜保熟不的某人,就有人跪着给他求来了机会,最后却——你是好人…… 还有肥姐,一样如此…… 嗯,教主也是…… 因此,秦淮河上的妈妈们,总是言传身教,告诉闺女,只有钱财才是真的。 然而,十多岁的姑娘们,哪懂得这样的人生哲理。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事,充斥她们脑海。 这些自己出身低微,还想着挑挑拣拣的艺伎们,往往都以悲剧收场。 唯有一二真正看穿了的智者,才会自己攒钱,赎了身子。 在二十来岁的年纪,人还未老、珠还未黄,恩客还有着几分情的时候,置办了画舫、书寓,翻身艺伎把妈妈当! 只可惜,在花一样的年纪,在这灯红酒绿的逢场作戏中,能够看清事情本质者,终究寥寥。 陈圆圆和其他的秦淮八艳一样,想的都是嫁入豪门,做那阔太太的美梦。 浑然不顾——讲究门当户对的豪门,又有几个会真的接纳她们这些风尘女子呢? 所以,秦淮八艳,大都是悲剧…… 陈圆圆本想嫁入苏州豪绅邹枢的门庭,甚至经常在邹枢家一住,就是十天半月。 然而,对于邹枢来说,此时仅仅只是小有名气的陈圆圆,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就好像三1公子和网红,玩玩可以,进家门,却是想也别想! 后来,江阴豪门贡修龄之子贡若甫,看中了陈圆圆,于是纳为妾室。 但是,未几贡修龄归来,见到儿子娶了一个艺伎,岂能善罢甘休。 遂对陈圆圆说: “你有富贵命,我家门小。 给你赎身的钱我们不要了,你走吧。” 公公甩出一袋银子,赶陈圆圆离开…… ——《天香阁随笔》:"此贵人!纵之去,不责赎金。" 陈圆圆被赶走了…… 古今亦然! 就算是后世,影视剧中也还有穷姑娘爱上富家子,未来婆婆怒摔空白支票,赶她离开的戏码呢! 神同的是——影视剧中的大女主,会在支票上写下“让他幸福一生”的痴言妄语; 而秦淮河上的姑娘,也会留下一句“祝他幸福”…… 不同的是——影视剧中,总是花好月圆,两情相悦,便能冲破一切障碍; 而秦淮河上的姑娘,转身就要觅了下一个归宿。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现实不是童话,灰姑娘的故事,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也不在秦淮河这个胭脂地上! 或者说,“秦淮”圈内,哪有什么爱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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