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1089章 再见李国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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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心中一动。
  招呼王承恩道:
  “带上一队人,咱们下去。”
  待朱由检下了城门楼,却哪里还有李国桢的影子。
  王承恩当即找人询问,城门下的军卒,指着一个巷子:
  “王督,那人朝那边去了。”
  朱由检带着王承恩,在军卒的护卫下,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跟着地上的脚印,一路穿过无数交叉口。
  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荒凉地带。
  “陛下,这里应该是景山和后海之间。”
  王承恩低声道。
  朱由检点头,抬眼四看。
  周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上布满了马粪。
  而就在前方,是一个低矮的茅草屋。
  茅屋上,挑着一个“茶”的幡子。
  远处则是一大片菜地。
  周围,却是堆积的一人高的马粪堆。
  一大群苍蝇,乌烟瘴气的飞舞着。
  一个挑着草篮子,身着褐色衣衫,腿上犊鼻裤卷起,赤着双脚,正拖着伤腿的中年男子,正泪流满面,却满脸激动的看着他。
  “李国桢!”
  朱由检脱口而出。
  此人正是记忆里的襄城伯李国桢。
  “噗通!”
  李国桢丢了挑担,跪倒在地。
  “陛下~~!”
  只是两个字,就已经泣不成声。
  “朕已经收复京师,何不来见我?”
  朱由检大步上前。
  王承恩亦步亦趋,紧跟在皇帝身边,一只手,却伸到了另一只的袖子里。
  “陛下,臣有罪啊……”
  李国桢眼泪长流,打湿了颌下乱糟糟的胡须。
  “起来,起来!”
  朱由检抓住李国桢的双手,将他从地上扯起。
  触手,却全是皲裂。
  黑黢黢洗不干净的陈年老垢,布满了裂口。
  “左懋第给朕说了你的事,朕让人找你,却没找到。”
  李国桢擦去脸上的眼泪,又哭又笑道:
  “罪臣废了,已经不能骑马征战,又不曾保住陛下不受贼人伤害,使得陛下行营南下。
  罪臣自感罪孽深重,不敢再受了民脂民膏的供养……”
  “都过去了,不要说这些话。”
  朱由检长叹:
  “襄城伯的爵位——
  是你祖李旺,跟着太祖爷南征北战,建功立业;
  是李濬跟着永乐爷拨乱反正,劳苦功高;biqubao.com
  是你李家世代为国厮杀,保境安民……
  也是我朱家人,对你李家功勋的肯定。
  咱大明早有规矩,为大明卖力者,只要大明不亡,只要你们不胡作非为,不论公侯伯爵,不分百工千业——
  皆与国同休!
  这不是给你们的赏赐,而是对你们功劳的肯定!
  岂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了的!”
  朱由检一句话,说的李国桢眼泪再次汹涌而下。
  “陛下,臣……”
  江南文人李天根,自己祖辈不做抵抗,甚至却在其《爝火录》中,以“莫须有”之罪,讽刺李国桢——“徒为大言以耸贼听,冀万一之获免。”
  看看!
  直接——“这厮说大话给李自成听,就是为了期待万一被赦免呢?”
  期待万一被赦免……
  这特娘不是“莫须有”么!
  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定性人家……
  卧槽!
  岳飞就是这么被害死的!
  ……
  大明的这些勋贵,都是拿命换来的。
  而且还是生生世世要领兵打战,亲冒矢石的风险!
  就算李国桢没有领军的才能,却依旧帮着崇祯管理京营。
  纵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历史上的他——北京城破,他带着家人巷战,李自成进京之后,眼见无望,才躲了起来。
  还是李自成将崇祯尸体抬出来,曝尸街头。
  李国桢这才嚎啕大哭,踉踉跄跄从藏身地奔出。
  偌大的京师,唯有他附尸痛哭!
  ——“泥首去帻,踉跄奔赴,扑尸大哭”!
  李自成命人抓住他,让他投降后,更是提出了三条要求:
  一是明代帝王陵寝不能发掘破坏;二是用天子礼葬崇祯皇帝;三是不能加害太子及二王。
  ……
  这样的人,岂是自己贪生怕死,做了几本记述的无胆文人,就能讽刺的了。
  这些平素吸取民脂民膏,遇事只会扯了后腿,亡国只会躲在山上,连资助义军也不做的无耻败类……
  他们配吗?
  真要讽刺,也绝不是他们!
  只有百步,才能笑了五十步!
  那五十步笑百步者,何其可笑!
  甚至,这群人连步子都不曾迈开!
  ……
  李国桢哭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一瘸一拐的推开秸秆编制的大门:
  “让陛下见笑了。
  罪臣得见陛下,心神激荡,怠慢陛下了。
  神京失落后,罪臣就被驱赶至此,每日里要给那东虏清理马粪,才能苟且偷生……
  东虏为了戏谑罪臣,更是在这粪堆之中,立了茶幡。
  还要罪臣等忍辱至今着,必须当面表演茶道……“
  李国桢说了很多,这才幡然醒悟:
  ”此地太过脏乱,委实怠慢了陛下。
  罪臣这里,只有这个环境,实在是屈就陛下啊。”
  朱由检长叹。
  历史上的李国桢,自尽而死。
  这个时空的李国桢,却是苟且偷生至今。
  这是因为,李国桢的心中,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啊!
  朱由检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马粪。
  脏!
  乱!
  差!
  只有他盼望着大明能够再次打回来,才会有了这样的忍辱负重吧!
  “朕得知襄城伯尚在,心中不甚欣喜。
  今日再见李卿,虽然身处粪场,却也当浮一大白。
  朕与卿家共饮。”
  “陛下!”
  李国桢红了眼睛。
  ……
  遍布牛马粪的茅草小院,朱由检和李国桢相对而坐。
  一壶浊酒,两碟咸菜。
  两人大笑痛饮。
  李国桢眼眶通红,絮絮叨叨的说着留在京师的见闻。
  说到伤心处,潸然泪下,说到了高兴处,又手舞足蹈。
  他给皇帝斟了酒,大笑:
  “陛下一招驱虎吞狼,让臣每每想来,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彼等女真,宛若跗骨之蛆,驱之不去。
  这些年来,朝廷每每雷霆一击,却总是功亏一篑。
  眼下好了,陛下将女真驱逐江南,让得一狼一虎聚在一处,在想歼灭彼等,可就事半功倍!
  陛下此计之妙,臣此时说来,依旧止不住想要击掌赞叹。”
  朱由检摇头:
  “朕倒宁愿是女真真的如此难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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