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麻子大笑: 想开枪? 想开炮? 没机会了! 左秃子的渔船,已经冲到了五六丈的距离上了! “开炮? 我开你娘的炮! 能让你们开了炮,老子就把头上仅剩的几根毛,全薅了!” 只剩下耳朵周围几根头发的左秃子,冷笑一声,大吼: “撞上去! 兄弟们,弃船!” 刘爷的兵来了,这可是拿奖励的最后机会! 左家几兄弟,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大哥一声令下,当即最后看了一眼给左家养家糊口几十年的渔船,然后纷纷跳进了海水里。 “轰!” 就在红毛鬼子刚刚装好了炮弹,还来不点燃的时候,一声惊天轰鸣,从左侧传来。 巨大的鸟船,当即使劲一晃,整个船,顿时朝着右侧倾斜过去! 甲板右侧的护栏,几乎被掀到了海面下。 “哗啦啦!” 甲板上的物资,快速滑向右侧。 十几个没抓住东西的士兵,一头飞进了海水里。 那姿势,比菲佣的炸鱼队还牛逼! “快快快! 到左舷去! 所有人都到左舷去!” 徐老三顾不上与南怀仁的仇怨了,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就朝左侧冲。 必须要增加左舷的配重,若不然,很可能就翻了! 这时候,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好了,左舷破了,正在疯狂进水!” 船舱里,有人惊呼起来。 大量海水的涌入,船舱里的船员,只是喊出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声响了…… 晃晃悠悠,还没有平稳的大鸟船,逐渐开始朝左侧倾斜。 徐老三脸色大变: “不好! 朝右边去!” 一行人又急忙朝着右舷跑去。 徐老三拉住两个心腹,低声道: “这群杂毛完了,徐家也会完了。” 心腹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三哥,你是什么个章程?” 徐老三冷笑: “想跟着徐家陪葬的,我不拦着。 我只要保命。” 两人使劲点头: “我俩去拉拢咱们的自己人。” 徐老三挥手,让两人各自分头行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更何况是一个干脏活的打手!biqubao.com 生死攸关的时刻,徐家千金这胡搅蛮缠的一巴掌。 将徐老三本就不多的忠心,全打没了! 妈的,老子就是个打工的,你神气个屁! 再说了老子就是干脏活的! 徐老三眼神冰冷。 谁不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自己首先就是被清理的对象啊! …… 这群打手,与其说忠心徐家,还不如说是钱财拉拢罢了。 或者说,就是明朝时候的打工仔罢了。 哦。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安保队。 从徐老三挥拳打向玛尔第纳,一众打手却没人阻拦,就足见危难关头,打手们已经靠不住了。 …… 左秃子是青岛的渔民。 这时候的青岛,还是莱州府下的一个军事卫所——灵山卫浮山前所治下。 左秃子祖上本是军户余丁,后来军户所的土地,逐渐被豪强占据,卫所入不敷出,又没了管理粮仓的大权,无法上奏开仓赈济。 逐渐就有人开始逃亡…… 卫所的指挥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是几百年彼此联姻的老亲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再说了,就算卫所上奏缺粮又如何? 管理粮仓的是文官,朝堂上盖印确认圣旨法律的是文官,部门里签字同意的是文官,分发粮食的是文官…… 层层中转,层层剥皮! 皇帝账上少了十万石粮食,到了他们手上,能有三五个杂面馍馍,就是文官清廉了! 要知道——军户可不是百姓! 这不是文官下的“治民”,不计入人家政绩之内啊! 无关人家的政绩,就算全饿死了,与人家又有什么关系? ——都是你皇帝上干天谴,这才导致饿殍遍地…… 你赶紧下罪己诏吧! 反正,你崇祯已经习惯了。 多一封不多,少一封不少! …… 至于文官贪污—— 笔在人家手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哪怕你朱家皇帝让太监读书识字,也能书写…… 嘴在人家身上——人家想念哪本,就念哪本! 君不见《酌中志》对于《永乐大典》的丢失时间,丢失过程,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填充报牍、充斥耳膜的,永远都是——《永乐大典》不是在嘉靖墓,就是在皇史宬,要不就是明末焚毁了…… 当时人的记载,是只字不提! …… 明代的军户,是真惨! 这话也不对! ——要是有利可图防线上的军户,人家为了维持利益细水长流,还是能能够勉强不让饿死的。 养寇自重么,祖先的老经验了…… 但是,这些内地卫所,可就没人管了。 深宫里的皇帝,能看到的,能听到的,永远都是——别人愿意让他看到,愿意让他听到的! 比如袁世凯看的报纸——就是精心“制作”的嘛! 这都是经验。 就算是科技时代的皇帝,资讯这么发达的情况下,依旧难逃这个定律。 君不见,有种东西会“屏蔽”、“筛选”…… 实际上,皇帝和臣,是两个极端。 只要立根不歪(比如“我圣清”就不在此列),皇帝追求的是——秦始皇想要的万万世! 必须要细水长流,必须要国泰民安。 对待百姓,是必须要妥协的。 皇帝要的是王朝长世久存! 而臣…… 自从科举制以来,明面上就成了流水的“大臣”。 利益短暂化的现实状态,就会造成——利益短促、爆炸化! 敲骨吸髓,都是轻的! 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像徽州郑氏那样——捞取了能让后辈硬生生躺吃等死两百年的财富,就是最高的追求。 这就是宋献策当初与李岩讨论,建议要废黜科举时,他的思维核心所在。 别说宋献策目光短浅——能够青史留名的人,某些特定状态下,眼光都是人尖子。 作为跟着李自成,抄了那么多大臣的宋献策…… 眼光会差吗? 不过是看多了官员的腐败,想要整顿这个现象而已。 特定场景的重复刺激——思维陷入局限,就成了必然了…… 而明代…… 臣权——野蛮生长了两百年! 换句话说,官场的贪污现象,也就稍微比清朝轻了那么一丢丢。 ——因为明代没有“议罪银”、“赎罪银”。 贪污的太过了,还是要丢官,掉脑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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