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是一万两白银,也相当于姚孙棐不贪污的情况下,222年的俸禄总和了。 知县姚孙棐索要贿赂…… 那许都——人家也有关系啊! 甚至,人家自身还就是关系的一部分,能给他吗? 虽然,这时候许都爷爷已经不在了。 但是,就算这样,人家爷爷可是南京兵部尚书啊! 这是相当于后世——“军威”“副主玺”的大牛! 人家亲孙子,能给一个小小知县送钱吗? 这件事闹得很大。 双方都不是老百姓,都是背景深厚之人。 不说传遍整个大明官场了,江浙南直这边,几乎是无人不知。 那人家许都爷爷,可是曾经的江南最高军事首官——南京兵部尚书啊! 你一个小小的知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去敲诈人家是? 然后仔细一深究…… 妈呀! 这知县,也是个大神…… 桐城豪强啊! 本省巡按的亲家公啊! 两位大佬斗法,能不吸引人吗? 更何况,此时的许都,已经简在帝心了! 就在前不久,许都老师何刚(跟陈子龙、夏允彝是挚友)见到了崇祯皇帝。 他向崇祯皇帝举荐了许都: 何刚上疏原文——「国家设制科,立资格,以约束天下豪杰。此所以弭乱,非所以戡乱也。今日救生民,匡君国,莫急于治兵。陛下诚简强壮英敏之士,命知兵大臣教习之,讲韬钤,练筋骨,拓胆智,时召而试之。学成优其秩,寄以兵柄,必能建奇功。臣读戚继光书,继光数言—— 义乌、东阳兵可用。 诚得召募数千,加之训练,准继光遗法,分布河南郡县,大寇可平。」 (注:资料太长,重点部分我另起了一行。) 身为大佬,说话是不能太明显的。 他的奏疏里,虽然没有提了许都的名字。 但是—— 这个东阳兵,指的就是许都拉起来的队伍。 何刚为了不被人捅冷刀,特意利益均沾,当场又举荐了另外几个派系的人—— “钱塘进士姚奇胤、桐城诸生周岐、陕西诸生刘湘客、绛州举人韩霖。” 何刚却是不知道——“让大明死,已经成了背后大手主推的事情。” 他想要想给皇帝推荐团练,保家卫国,挽救大明…… 又岂能如愿了? ——搅黄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这件事变臭! 别管何刚的初衷是什么,他想要让自己的弟子占了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大佬们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核心点!biqubao.com ——许都! 人家弄死、弄臭许都,也就成了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妙计”了! …… 这件事,何刚离开之前,肯定跟许都说过。 甚至,这就是许都响应皇帝号召,组建团练的本质原因。 可惜的是,不管是何刚、陈子龙也好,还是许都也罢,都不知道——隐藏在史书角落里的大家族,已经决定弄死大明了。 许都注定要死,要遗臭万年的死…… …… 老师何刚已经见到了皇帝,自己马上就要起飞。 所以,许都并不怕姚孙棐的敲诈勒索。 但是,许都忽略了一个官——浙江巡按(专管全省监案这一套系统)。 此时的浙江巡按左光先,是姚孙棐的儿女亲家公! 那巡按老爷的亲家公,要弄许都,浙江地方官,能不帮忙吗? 恰好当时义乌,查获了一件假借司礼监名义的募兵事件。 义乌典史强一谦,就出面让这些人,咬上了许都。 许都“根基有问题”,被坐实了…… 官场“证据”再确凿,人许都自然不怕啊! 咬他的人再多,只要圣旨一到,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因此,面对姚孙棐的数次索贿,他一次又一次严词拒绝了。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许都的母亲死了。 就在出殡的葬礼上,姚孙棐派去索要贿赂的人,当着上万宾客的面,辱骂了许都。 人许都作为大佬,能受这份气吗? 人家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能容忍吗? 敢在南京兵部尚书儿媳的葬礼上,不但索要贿赂,还要辱骂人家! 我尼玛! 弄他! 当场,宾客一拥而上,将姚孙棐派来索要贿赂的典史,爆揍了一顿! 连衙役的兵器都给夺走了! 上万宾客,以许都的身份,来的都是大佬。 就算大佬不来,前来吊唁的,也是大佬的心腹。 这件事一旦爆发,死的一定会是姚孙棐一脉! 一旦皇帝让锦衣卫、东厂介入,甚至,连背后的黑手,也要显现出来! 这个时候,许都就从必死,变成了必须“立刻死!” 必须立刻、马上——“遗臭万年”的死! 姚孙棐、左光先一脉,立刻出动了分守道王雄,诬告许都谋反。 (分守道——可以看做省分区老大。 陈奇瑜当年,就以分守道的身份,将唐王朱聿键,从被老唐王囚禁中,放出来,还继承了唐王王位。 这个官的分量,就可以想象了。 有人说朱聿键是西洋人的棋子,我就笑笑不说话。 目前为止,番茄考证历史的,谁能超过我? ……) 分守道定性为“叛乱”,还直接出动大军,前来抓捕。 许都一派被彻底激怒了。 这就是许都“围攻”东阳,后来又围住金华的原因。 (实际上,抽丝剥茧来看: 姚孙棐索要贿赂,本身就是个引子。 目的就是搅黄了“崇祯允许地方组建义社(团练),好匡扶大明”这件事。 东林复社,就是这个样子…… 大家想想看,谁对这样的一个“阶层”,心生好感? 为他们洗白的,又是什么人? 我记得开书之初,就曾这样回复过——不是看在某些人的确殉国的份上,我对他们连客观评价都不会有! 打败魔法的,只能是魔法。 打败污蔑的,绝不是辟谣,而是按照他们的逻辑,扣回去!) …… 朱万化解金华之围的过程,已经被完全“消失”在史海中。 但是,从陈子龙后来和左光先决裂,甚至不惜辞官,也要为许都伸张正义来看。 朱万化应该是说服的许都。 ——朱万化的父亲朱大典,就是说服许都的最佳工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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