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1028章 放不下的还是一党之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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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尔梅心头伤感,却怕史可法走的时候,都不得安心。
  阎尔梅唯有强装着大笑:
  “阁老所言,让我作何反对?
  难道你就不怕我去了之后,和理学先生,在报纸上打起来吗?”
  理学先生,就是此时已经定居光化百花山,以教学为生的理学大家——孙奇逢。
  孙奇逢是理学先生,是明末文学最高泰斗。
  别看他名头不响亮,然而,就连王铎,都不敢与他争锋。
  他到了汉都之后,在京师城脚光化小城外的百花山定居。
  日常以教学育人为主,闲暇在报纸上发文,评论国政,教化世人。
  孙奇逢的文章,以正出名。
  立足无不堂堂正正。
  这是集百家之长的大师!
  孙奇逢纠正了朱熹、王阳明理论的“穷理”、“致良知”,认为他们都太偏颇,不应该将两者对立。
  他主张应该合二为一。
  又提出了“顿从渐来”的顿渐合一。
  再将“道问学”与“尊德性”合二为一。
  最后,他提出了“躬行实践”、“经世载物”的思想。
  孙奇逢认为做学问的,不应是空谈家,应注重实践,重视经世致用。
  说白了,孙奇逢讲究对事论事,不应该对人论事。
  若说这世上谁敢与孙奇逢一战,也就唯有他阎尔梅了。
  这倒不是阎尔梅的才学,足以与孙奇逢一战。
  而是阎尔梅善于剑走偏锋。
  能够打败理学大家的,只有旁门左道了……
  阎尔梅生的会揶揄人,一张嘴,那是刀子做的。
  历史上的阎尔梅,一生都在谋求反清复明。
  辗转于:豫、皖、晋、甘、陕、山、冀、鲁、川、鄂、赣、蜀诸省之间。
  然而,直到1662年,却依旧不得抱负。
  这已经是康熙元年了。
  就在这一年,60岁的阎尔梅见到了钱谦益。
  此时,钱谦益已经81岁了,更是在看透了清朝的德行后,秘密支持反清义士。
  然而,就算这样,阎尔梅依旧当场挖苦的钱谦益下不来台。
  这位“头皮痒、水太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大儒,面对阎尔梅的挖苦,唯有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古古善骂人,当世无所推许。”
  阎尔梅善挖苦人。
  崇祯朝,还有一人也善于挖苦人——被清廷大肆污蔑的张凤翼。
  就是陈奇瑜的亲家,反对孙承宗辽东堡垒政策的那个。
  当初桐城给事中孙晋,忧心张献忠会不会打到自己老家。
  张凤翼直接挖苦道:
  “你是南方人,何忧贼?贼都是陕北人,不吃稻米,贼马不吃江南草料”。
  本就是挖苦人的话,却不想,竟然成了张凤翼“才鄙而怯、识暗而骄”的罪证。
  不得不说,“我无敌的圣清”啊,连一个死人也害怕!
  ……
  听到阎尔梅这么说,史可法仿佛见到了——两人在报纸上唇枪舌战,吵得皇帝头疼欲裂的事情来。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本就已经完全看开的史可法,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
  “若果真如此,还请用卿分出胜负之时,将你俩的精彩辩论,烧与我看……
  哈哈哈!”
  史可法大笑。
  “哈哈哈!”
  阎尔梅也大笑起来。
  爽朗的大笑,震得屋顶灰尘噗噗的朝下掉。
  笑得外间幕属,频频探头,伸着脖子观望。
  史可法笑的脸红脖子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阎尔梅却悄悄转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老友这是要成全了自己的名节啊……”
  史可法一心死保扬州……
  个中内情,他是知道的。
  除了以行动交好扬州豪绅,企图获得扬州豪门支持外,还因为他的幕僚,大都是江南人。
  江南豪族,本就视江北为累赘。
  史阁老行事,不得不考虑门人啊!
  阎尔梅在心底苦叹:
  ‘议守长江先两难,守淮先自河南议。
  河南江淮之上流,河南不守江淮弃。
  与其退守幸功难,毋宁决战沙场里。
  谁实厉价问苍天,谋之不臧祸至此。
  公退扬州为公羞,公死扬州为公愁。
  死与不死俱堪惜,我为作歌惜扬州。’
  (注:阎尔梅《惜扬州》节选。
  这首长达近千字的七绝诗,记载了明代扬州的繁荣,和清军屠戮扬州的惨状。)
  ……
  事情看开了,那就没有好怕的了。
  史可法接下里处理政务,倒是快速了很多。
  清军先锋已经过了吴桥,进入山东地界。
  而许定国,竟然果真投降了清军。
  自从史可法拒绝了邢氏的提议后,为了自保,邢氏当即转投永盛朝廷。
  而那永盛皇帝,自从换了个年号,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用兵竟然越发的阴险起来。
  高杰遗留的大军,被整顿一番,很是清理了一些人,然后全数被带到了南阳府的边上。
  好家伙!
  清军下江南的路,是全给放开了……
  史可法对自己的生死,都能看淡。
  唯一无法放下的,却是朱由检这么做,就是想要断了江南豪绅的根!
  没人是傻子。
  史可法清晰的知道,朱由检这么做的本意。
  身为士林一份子,身为熟悉士林操作的自己人。
  史可法知道——真要是江南被排斥在新大明之外,只消十几年,只消几届科举之后……
  完全坐大了的北方士人,就会自发的排斥江南出身的学子。
  到那时……
  他们因为早些投入大明治下,因而建立的政治优势,将彻底被改写!
  说个很现实的问题,为啥有明一朝,江南文风鼎盛?
  还不是因为早早就投降了大明太祖啊!
  早一步在大明当官,自然要庇护自己的乡人。
  爷庇子,子庇孙……
  一朝比人强,代代比人强!
  什么北方文风不昌,都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前文我早已用数据,驳斥了这个谣言!
  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要制造了舆论,为自己继续占尽了利益,而摇旗呐喊!
  这就是洪武科举大案的根本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有明一朝,江南出身的官员,盖亚全国的根本原因。
  史可法不怕死,他就怕自己死了之后,江南人的科举事业,将会就此沉沦。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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