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饥挨饿”十几年,就像那水蛭、蚊子,遇到了鲜血,还不撑个要尿血啊! 原本崇祯朝,皇帝下发的银子,底层还能拿到十分之一。 到了南明…… 啥? 十分之一? 你在想屁吃! 这么多年无法“漂没”,还不让人家将“亏欠”补回来啊! 也就是史可法出身太好,不但是东林大佬的徒弟,自身也是东林大佬。 人家给了三分面子,留给了他十分之一的份额…… 而史可法的麾下,整整数十万大军啊! 军饷真不够! 当然,史可法也知道,朱由菘是真的没钱了。 就这些银子,还是太监们下去催缴的。 弘光皇帝不但没钱,想要廷推才干之士,担任户部尚书,也被东林众人否决。 不得已,只好听从马士英的建议,以中旨,直接委任张有誉为户部尚书。 结果,却被高弘图这个现任户部尚书——给一票否决了…… 皇帝新任命的户部尚书,被现任尚书一票否决。 有意思不? 这就是明代皇帝的真实现状! 没有加盖了大臣印章的圣旨,还不如擦屁股纸好使! 马士英多方求爷爷告奶奶,张有誉这才得以担任了户部尚书。 结果,张有誉刚上任,就因为史可法一份江北四镇,索饷二十万的折子,给愁到吐血。 都没能筹集齐了…… 不是百官没钱,而是朝廷没钱。 史可法接到弘光帝的圣旨,满脸苦涩。 朝廷没有钱,那就只好问地方要了。 然而,地方上也回绝了他的消息。 所用的借口,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遭灾了、什么遭匪了,什么地方困顿…… 甚至,就连扬州诸多盐商、徽商、豪绅,也回绝了他请求助饷的行文。 史可法脸色暗淡: 朝廷……或者说马士英手上,是真没钱! 而地方…… 地方府库没钱,不代表地方官没钱啊! 人家不给,他有啥办法? 将东林贪污的真相说出去? 信不信被东林大佬一票否决了! 史可法气啊! 更可恨的是这些扬州豪门! 广修园林的他们没钱? 彼等不过一商贾,就能大建园林。 要知道——北宋修个园子……亡国了! 武宗修个园子,被喷上天了! 而扬州园林,却甲天下! 他们没钱? 放他娘的屁! “诸君只顾自身,浑然不知此时已是亡国亡家之时了! 彼等难道就不知道北直地方,百姓宛若猪狗,被人屠戮吗? 没了朝廷,谁来保护彼等!” 史可法长叹。 难道扬州的这些豪绅,就不知道只有大军在,他们的财产才能保全吗? 尤其是那郑氏! 人手一座园林的郑氏,会没钱? 福建的郑芝龙家族,独霸环中国海呢! 都没他们有钱! 身为东林一份子,还是领袖人物,郑氏的来龙去脉,史可法自然知道。 扬州郑氏,本是前元大族,世代都是官宦出身。 国朝建立后,郑氏子弟皆为国家大臣,更是其一身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一身为河南道监察御史。 靖难之役时,郑氏两兄弟被杀。 从此,郑氏回到徽州,依靠祖宗留下的积蓄度日。 就这样过了两百年,都还没有将家业吃完。 (当官究竟有多富,才能积攒出足够后代硬造两百多年的钱财啊) 这就是郑家能够连通徽商的根本原因! 直到开中法被弄坏后,盐业成为超高利润的行业。 郑氏当代家主郑景濂,见到有机可乘,这才放弃混吃等死的祖宗基业,在万历四年,进入盐商行业。 开中法被废,盐业那是暴利! 不过短短数年,郑氏就赚的盆满钵满。 很快,郑家单单蓄养的门客,就以千人为单位! 史称:“食指以千数”!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袁世振整顿盐务,推行十字纲法。 所谓十字纲法,就是将盐商编入特殊户籍,从此,世袭罔替,世代从事盐商行业! 袁世振为何会这么做,已经无法考证。 而唯一确信的是——至此,郑氏当代家主郑之彦,就此成为“盐荚祭酒”!biqubao.com 这个名字,到了清朝,叫做“盐业总商”! 任何一个行业,只要垄断,必然是泼天的财富! 郑家身为盐业领袖,自然家资不菲。 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郑氏,那是高看了“国家”。 国家修了要亡国的园林,人家人手一座! 而这个“盐荚祭酒”的身份,也是郑家能够成为政治掮客的根本原因。 从明至清,郑氏有个公认的称号—— “郑氏世为文盟主”! 啥意思? 文坛领袖算个屁,郑家世代都是文人盟主! 或者说——金主。 (注:扬州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教授王鑫,钻研扬州史,为了考证扬州商贾,单单私人笔记,都写了近七万字,他出版了近六十万字的《江苏地方文化史·扬州卷》。 他的硕士论文《盐商郑氏家族文学文化活动研究——以郑元勋为中心》,详细探究了郑氏家族的来龙去脉。 本书中郑氏家族的资料,以上部分来源于王鑫教授。前文部分来源,已做赘述。) …… 就在中午,史可法邀请当代郑家家主郑世勋,想要让郑氏出资,以为军饷。 却不想,被人拒绝了。 甚至,连郑家的园子,都没能进去…… 而史可法——却拿郑世勋没有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是文坛真正的大佬! 那是地底下的皇帝! 莫说他史可法不过是一江北督师了,就算朱家皇帝,想要动郑氏,也要掂量掂量啊! 动人家? 刀子还没架到人家脖子上,他的脑袋,就先搬家了! 史可法喟然长叹。 阎尔梅低头不语。 国事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粮草、军饷、士民之心,早已全无! 自从史阁老向马士英妥协,主战派登上朝堂高位以来,朝廷的税赋,就全乱了套。 东林诸君拿不到主持朝政的大权…… 人家背后的金主,岂能善罢甘休? 索性直接断了弘光朝堂的税赋! 对上,他们私吞赋税。 对下,则广开杂税,变本加厉。 甚至,就连专供熬盐之用的庄窠田——芦苇田,也开征赋税。 更有甚者,甚至预先征收来年税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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