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阎应元走进了江阴豪强的眼中。 这就是阎应元能够主持江阴战事的原因。 说白了——他的勇武,早就深入江阴百姓之心! 阎应元正待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挥手让侍从退下,抱拳道: “阎某不知监臣到临,多有失礼之处,还请监臣现身一见。 也让阎某好尽了地主之谊。” 林之骥懵懂的看着阎应元。 啥? 哪里有人? 监臣? 那不是内宫太监么? 阎应元这庄上,上百精锐家丁,还能让太监混进来了? 一介太监,还躲过了这么多人的耳目? 就在林之骥诧异的时候,忽闻头顶一声朗笑: “陛下言:阎应元是个知兵善战的人儿。 张某人今日一见,算是服了。” 话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阎应元神色如常,依旧保持拱手等待的姿势。 而林之骥则好奇的抬头看去。 只见腰身粗的房梁上,果然显出了一个人影。 此人身穿斗牛服。 这是御赐蟒袍,仅次于蟒服、飞鱼服! 斗牛、飞鱼、蟒服,根据纹饰图案的大小,可以判断出皇帝赏赐的轻重。 以低到高,分别是绣饰、补子、绣饰过肩、补子过肩、通袖。 简单的说,就是衣服上的图案越大,皇帝赏赐的程度也就越高! 比如,崇祯赐给秦良玉的蟒袍,就是通袖蓝缎平金绣蟒龙袍。 上图这一件,是给她日常穿的。 这是身份的象征。 秦良玉有两件,另一件是通袖黄缎平金绣蟒凤袍。 实际上这个黄,准确的说是赭黄色。 按照五行规矩,这是给她死后下葬用的。 …… 而房梁上这人的斗牛服,纹饰都盘到了肩膀处。 却能看出是补子缝合上去的。 肩膀上也有硕大的斗牛纹饰图案。 正是斗牛服的最高级别。 如此服饰——自然是内监大珰级别的重要人物。 林之骥眼神一凝。 怪不得阎应元如此恭敬应对了! 竟然是皇帝身边人来了啊! 那人双手在房梁上一拍,纵身跃下。 小两丈高的房梁,来人落下,却没有什么声响。 赫然是一武艺出众的老大珰。 不束腰的蟒服,煽动气流扑面。 那人随手一抚,衣衫徐徐落下,露出真容。 正是张国元。 张国元来到江阴,江阴官场上谁不知道! 虽然两人不曾面见,却也早已得到了张国元的绘像。 只是一眼,两人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未知张太监张督公大驾光临,还请公公恕阎应元无礼。” 阎应元打个呵呵,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行礼。 张国元跟随方正化,死守保定。 虽然是身残的宦官,却也是豪杰。 他阎应元,最重志士! 呆坐在案几另一头的林之骥,被阎应元声音惊醒,也慌忙抱拳见礼: “胡建莆田林氏门人,添为江阴知县林之骥,拜见御前大珰,张太监张督公。” “罢了!” 张国元轻笑: “免了罢。” 阎应元急忙将张国元迎在主位坐下,并亲手给张国元拿了干净的碗筷: “粗茶淡饭,还请公公原谅一二。” 张国元哈哈一笑: “某是粗人,唯求吃饱穿暖。 阎主簿你这十几个菜肴,要也是粗茶淡饭…… 那张某人这辈子,可就白活了。” “公公说笑了,当不得公公的眼。” 阎应元陪着笑,应和几句。 “坐!” 张国元挥手,反客为主,招呼两人落座。 “林县。” 他看向林之骥,笑道: “我听说广东人爱吃煲仔饭,胡建仁却是不吃的。” “你这胡建仁,可曾吃得惯此地的菜肴?” 张国元倒不是客套,而是—— 江浙一代,菜肴以鲜为特色,大多数菜肴里,都要放了糖的。 “劳张督挂念,莫们胡建仁不吃煲仔饭。 此地菜肴尚可,末学后进,吃得、吃得。” 口音浓重的林之骥,深知自己“胡建腔”太浓,言辞尽量简短,以免张国元听不懂。 (注:不是作者胡扯。 明代洪武正韵虽然是全国推广的官话,也就是明版普通话。 但是,林之骥口音浓,这是记录在史书里的。 注:虽然史书上的林之骥,没啥名声,却也是个干吏。 清军白捡了南京后,最初发行命令是,只要投降即可,不用剃发易服。 江阴豪族,当时本已经降清。 不愿降清的林之骥,只有挂印离去。 后来清廷图穷匕见,在毁了不剃头的诺言,改口只让军户剃头后——再毁诺言,下令让所有人都剃头。 也就是重申剃发易服令。 这就是很多人洗白的所谓“清廷只让兵卒剃发易服”的来源。 说白了,这群人就是拿着一句虚假的政治欺诈,来蒙蔽大家! 江南虽然最低在弘治年间,就已经不分左右衽了! 但是,服装自由,是要建立在审美正常的情况下! ——就尼玛清朝那个球打扮,谁愿意接受啊! 只要审美正常,就没人愿意剃了清朝的发型,穿了旗袍! 再说了,华夏为啥叫华夏? 不就是因为服章之美、礼仪之大么! 我大清的旗袍,可是男女同款,完全看不出区别的! 至于收腰、显胸、露腿…… 那特么是民国改良款! 大清都亡了!!! “我圣清”的影视剧中,啥时候敢真正的还原历史呢? 人家给祖宗洗白,都来不及呢! 让人男女穿着同一款衣服…… 就好比让大老爷们,不准穿上衣裤子,必须改穿——低胸露肩蕾丝连衣裙! 脑袋正常的…… 不! 只要不是变态,都要反对好不! 此举,自然招来江阴豪门强烈抵制。 因此,当地豪绅,也就是所谓的“乡耆”何茂、邢觳、周顺、邢季、杨芳、薛永、杨起、季茂、辛荣……等人,议请留发。 ——就是聚集在县衙,请求本县不要执行剃发易服…… 谁知道,清廷任命的江阴知县方亨,一面周旋,背后却秘密请求常州府派遣大军前来,还让“多杀立威”! 信件被江阴豪绅截住之后…… 这才有了江阴豪绅决定抗清的事情。 注:林之骥此人,在朱聿键建立隆武朝堂后,担任温州府平阳知县。 他在任不过七八个月,却让平阳大治。 按照这个记载来看,林之骥并非是江阴人嘴里的——木讷、不善言辞。 既然如此,那就要深究背后了! ——林之骥是福建林氏子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54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