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郡一别后,顾谚跟着师父学有所成,金榜题名,从此为圣上赏识。 老太君回长安城,顾谚以公事为由上门拜访,老太君认出他来,至于他的身世,老太君早已猜得七七八八,为他的前程,只装作不知,亦与他不曾相识。 顾谚看向李君歌,“阿圆,我曾找过阿娘和妹妹,可……入仕为官,我想世道太平,海晏河清,我想我娘和妹妹不再因战乱颠沛流离。”见不到她们,但只要太平盛世,她们便不会再受苦了吧。 只到此刻,李君歌才看到顾谚眼中有泪水,他很想念他娘和妹妹吧。 顾谚转身之间,被李君歌抱住,他错愕,双手愣住,不知所措。 “顾谚,就抱一下,以后我就再不会纠缠你了。”李君歌声音沙哑,是不舍,也是被舍弃的伤心,他的选择是心中理想,是太平盛世,是娘和妹妹,所以从未选她。 李君歌来此并非寻一个答复,她来之前就已笃定,这一见,是告别,顾谚有要守护的,她也有,整个李家,李家军,是她要肩负的责任。 再不会……顾谚心漏跳几下,从此后就她就再不会将他放在心上了,他的手紧握成拳,几乎用尽所有意志忍住抱她的冲动。 李君歌放开顾谚,抬手擦了眼底泪水,“顾谚,以后你避着我吧,等到我全然不喜欢你为止,不过好像也无须避,从此后我是太子妃,你在泸州,我们也没机会见面了。” 顾谚深望着李君歌,此一别,确如她所言,她将成为太子妃,不知何时会再见。 李君歌很想最后在顾谚面前满不在乎的笑,可她的眼泪越擦越多,只好落荒而逃。 顾谚追到窗边,只看到李君歌背影,疾步离去,翻身进了她自个的房里,他指甲扣入窗棂细碎的血渗出苍白的指尖。 老太君曾托付他,“自秦州太守起兵造反后,圣上对李家军多有忌惮,若真有那么一日,还请顾太傅念在老身救助之恩,护住李家后人。”m.biqubao.com 在他眼里,李家后人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李君歌,朝中局势不利,他只能在暗处守护。 李君歌在房中待了不久,便同沈皓月说可以尽早启程回长安城。 沈皓月正在同李域说理,李域不让她去见许长庚,“多少赔礼,我都送过去,大夫药材也给他找过去,那点刀伤不出半月就好,本那些人就是来杀我的,他挡的那一刀算在我头上,与你无关。” “杀你?为什么会有人杀你?”沈皓月担心李域,忘记了方才要说去看许长庚伤势的事。 “此番出来为圣上办事,我用的身份并非李域,还被人盯上了,便只能是圣上身边有人异心。”李域道,至于谁这次出行他已经摸清,不过还是不要告诉皓月,事情牵扯太大,她最好永不入局。 李域要办的事与顾谚也有关,过午时后,他们二人相继离开客栈,沈皓月和李君歌在客栈等着李域回来后,就回长安城。 李君歌再没哭闹,还有胃口同沈皓月吃饭,只是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白清颜的婢女来打破了沉默,拱手对沈皓月道:“沈三姑娘,我家夫人,请您叙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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