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歌出长安城容易,毕竟谢贵妃和太子没有明面上派人约束她,不过掩盖她离开长安城的事就难了,大将军府要造一个李君歌在府上的假象,而沈皓月这边则要偷偷带李君歌出城。 正巧遇上安阳王府来下聘,沈皓月早起同方氏说一声她要去观山庄子几日,方氏留她先别记着走,迎完安阳王府送聘礼的人,再出发不迟。 本以为王妃亲自来送聘礼,没想到是柳氏来的,小厮来通报,沈二爷听闻,脸色顿时不大好了。 “你瞧瞧,你还为王府着想,叫我别多要聘礼,怎么着,我说得没错吧,你还没进门,就开始低看你了。”沈二爷气不打一处出,瞥了沈皓月一眼,“养个什么女儿,胳膊肘尽往外,日后有得苦头吃的。” 方氏看不下去,“二爷可别搁这放马后炮了,王府的人都来了,先去迎一迎,先前瞧着柳氏在王妃面前也是个得脸的,许是王妃有什么不得空,叫称心的人来。” 沈皓月留在漪澜居,沈二爷不情不愿同方氏一并到前院迎接。 前院敲锣打鼓很是热闹,外头正在散喜糖,有胆子大点的小孩跑进府里,趴在照壁一角偷看。 红绸装饰的聘礼摆了一院子,沈二爷与方氏走过前堂,到院子里,顿时眼睛都亮了,这聘礼都摆到门口去了,得有多少啊! 柳氏站在送礼队伍前头,满脸笑意,“王妃昨夜着凉,怕面色差讨不到好兆头,特意吩咐我来下聘,二位莫怪。” 安阳王妃还真不是着凉,而是被李域气了,也不知李域又使什么性子,她才备好聘礼,他回王府就说要加,还加不少,王妃不肯,他竟命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抬来一百担聘礼,说自个先前就备好的,不用府上掏银子,叫王妃一并送去沈府就是了,王妃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差点没晕过去。 沈二爷还在琢磨聘礼是不是多了,方氏喜得挑眉给柳氏做福,“有劳夫人了,家里备了酒水饭菜,夫人赏脸吃个饭。” 柳氏原本没想留下多久,可现下没见着沈皓月,就跟着方氏进府,到了漪澜居。 两方喝了茶,柳氏把聘礼单子给沈二爷。 恰巧沈皓月从漪澜居后面院子里摘了几个柿子回来,柳氏瞧见,“哟,瞧一瞧,三姑娘这一手的柿子,多福气,好兆头啊,人也越来越有福相了。” 沈皓月长裙外罩了一件水红色褙子,衬得面色白皙红润,一双杏仁眼水润灵动,带着浅淡笑意,柳氏一女子瞧着都觉得可人怜爱,怪不得能入李域的心。m.biqubao.com “可不是,我们皓月啊,从小算命的就说有福气,大富大贵的命呢。”方氏得意道。 沈皓月都不知自个什么时候算过命,带着疑惑朝柳氏福了一礼。 柳氏赶忙上前虚扶沈皓月,“使不得,使不得,日后三姑娘与世子爷成婚,位份可在我之上的,我还得给三姑娘行礼才是。” 李域虽被责罚不能承袭王位,却是王爷独子,王府终归是他继承的,届时没个王爷位份,侯位或伯位该讨得到一个的,柳氏自然奉承着沈皓月些。 “世子爷去安阳郡办事,走之前同王妃闹脾气呢,觉着王妃给三姑娘的聘礼少了,我也说了不少好话,这不今日聘礼比原先定下的多了好些,可见世子爷真对三姑娘好的。”柳氏特意说这些,透露自个是帮着李域和沈皓月这边,拉拢沈皓月,她在王府执掌内务多年,可不想日后李域的媳妇威胁她的地位。 沈二爷这才仔细看完聘礼单子,果真多不少聘礼,顿时欢喜起来,招呼下人摆酒菜。 柳氏见想给沈皓月说的话都点到了,便不想多留,借口自个还要回王府照顾王妃告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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