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平康坊。 文人墨客笔下不夜城,千重灯,百家楼,靡音声声。 明月楼外,一辆马车缓缓而过,停在楼侧方。 玉枝在明月楼外候着,见自家马车,她迎上去,在马车窗子边道:“姑娘,世子爷在里面,同宋公子他们一并在最大的鸳鸯池,楼里的下人说,世子爷他们花一百两包了名妓兰儿三日,这三日每夜都在鸳鸯池。” 寻了一夜,玉枝探过四家青楼,沈皓月都快庆幸地以为传言不真,却在这找到了李域。 鸳鸯池,沈皓月紧握着帕子,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姑娘有什么话可叫奴婢带给世子爷,明月楼保护顾客,不许女子进入,奴婢还是翻墙进去的,姑娘恐怕进不去。” 玉枝话刚说完,沈皓月出了马车,扶着左海的手踩矮凳下马车,径直朝明月楼走去,玉枝和左海相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果然,沈皓月刚迈进明月楼门槛,一个打扮艳丽的妇人拦住沈皓月,画妖艳眼妆的双眼上下打量一番沈皓月道:“姑娘走错地儿了,明月楼只服侍男人。” “老板娘行个方便,本姑娘来抓男人的。”沈皓月掏出五十两银票递给妇人。 妇人见到银票显然心动,双目发直,不过并没忘记明月楼的规矩,瞧着面前姑娘行事做派像高门权贵人家的,不好得罪了,赔笑道:“姑娘可高看杏娘了,杏娘只是个接待客人的,哪里是什么老板娘,自然也做不得主,上头主子定下的规矩,姑娘行个好,莫为难杏娘了。” “杏娘发髻上这根簪子,手艺用料皆上乘,数十两银子的簪子随意带着,更别说身上这套寻常有钱都不易买到的蜀绣锦缎了,一个下人能用这么多好东西,明月楼属实好赚呀?”沈皓月道。 杏娘见自个的谎言已被看穿,便也没甚好说的,直言道:“姑娘还是体面些自己走为好,莫逼我叫人轰姑娘走。” “本想同老板娘好好商量,老板娘既然没诚意,皓月就只能得罪了。”沈皓月说完,侧头给玉枝使了个眼神。 玉枝握未拔出的剑横在杏娘面前,逼得杏娘后退,两边男女都吓得避开几步。 沈皓月绕过杏娘,往楼里走。 “拦住她!”杏娘下命道。 几名护卫跑过来,将沈皓月围住,有护卫上前抓住沈皓月的手,被沈皓月甩开。 杏娘瞧着气愤,吼护卫们道:“愣什么,抓住她,扔出去。” “谁敢动她!” 众人往声音方向望去,宋小公爷缓步走来,明月楼无人不识这位出手阔绰又性子好的小公爷,杏娘立即上前几步,朝宋小公爷福礼。 “小公爷怎出来了,是姑娘们照顾不周?”杏娘谄媚地笑道。 宋小公爷扫了一眼杏娘身后,目光落在沈皓月身上,抬手做一揖。 杏娘倏然脸上大变,能让宋小公爷如此恭敬地姑娘,她八辈子也得罪不起啊。 “本小爷劝你的人莫动沈三姑娘一根头发,不然我怕日后明月楼被人拆了,本小爷少了个喝酒地好去处不是?” 宋小公爷说话明明带笑,杏娘却觉得脊背发冷,赶忙叫护卫们退下了,上前赔礼:“杏娘愚钝,不识沈三姑娘,姑娘海涵。” 沈皓月一心只想找李域懒得同他人多说,只问:“鸳鸯池怎么走?” 杏娘还没说话,宋小公爷抢着道:“不必麻烦别人,本小爷带沈三姑娘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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