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还在,总有机会,不是吗?”宁凡一脸不服气。 “机会?”那人嗤笑一声,身体缓缓站起,由一片血肉模糊支撑着,“当初我们战败后,与天道签下万星协议,就注定再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天道放任我们古神联合在一起形成百方世界,那不过是暂时的妥协,给一些痴心妄想家伙心中留有一丝卷土重来的臆想,唯独我明白,我们已经完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宁凡肩膀上拍了拍,“我相信你是叶无牵转世,尽管你的性格不不像他,你比他执着,当年他若是你就好了,如今你已经是剑道圣地掌剑,就规规矩矩安于一隅,受天下剑修敬仰,那不好吗?” “天魔一族要打过来了,”宁凡凝望着此人说道。 那人轻笑一声,“那你就是运气差的一代掌剑,这是命,没有办法的事。” “前辈,我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此地,不是听你讲这些屁话的,你也好歹是一名与天道抗争过的古神,怎如此没有志气!”宁凡怒了。 眼前这位古神开创了人族最大的势力,可自己却如一滩烂泥一般。 宁凡费尽千辛万苦,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内心自是极度不满。 那人倒是没有生气,反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盯着宁凡问道:“敢问,哪位古神不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你曾得到哪些古神的支持?” “我曾得梦主支持!”宁凡说道。 “哦?开创大梦界以及缔造巫族的那位?”那人淡声道。 “霍芷衣,我已帮她清理身上的天道诅咒,”宁凡厉声道。 那人稍稍回忆,说道:“无相老人的小徒儿,完成的继承无相老人的衣钵,还有呢?” “还有盘剑古神,他帮我打造自我一界!”宁凡继续道。 那人听宁凡提到“盘剑古神”,眼中泛出一抹惊讶之色,“盘剑,他还活着?” “他自然还活着,怎么?阁下觉得盘剑前辈活不过你?”宁凡说道。 “自我一界?他帮你打造?这玩意是能帮的么?你……”那人想到什么,一条血肉触手骤然朝宁凡席卷过来,宛如一条长蛇将宁凡死死卷住。 这血肉触手看似脆弱,在一瞬间迸发出可怕的力量。 一百万钧! 两百万钧! 五百万钧! 千万钧! 宁凡肉身坚固至极,何曾畏惧千万钧之力? 他纯以肉身,便硬生生抵挡住。 “你这肉身很古怪,似肉似器,如何修炼?”那人问道。 宁凡不答,只是冷笑道,“阁下若想试试我的力量,可尽管一试!”biqubao.com “呵……” 那人轻笑一声,血肉触手的力量再度激增。 一千五百万钧! 两千万钧! 三千万钧! “轰隆隆……” 整个残剑宫都微微颤抖起来。 连带着剑渊也爆发出一场小型地震。 几千万钧力量,除了天魔一族这等恐怖存在,人族是无法施放出来的。 即便是度清冠,或者杨絮,他们只能借用炁流的力量造成同等破坏力,但那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能量的运用与爆发。 此人能展现出如此力量,借用的正是东临天! 现在震动的不仅仅是一个残剑宫,整个剑渊,包括整个剑道圣地都发生着地震。 剑渊外,一众人等也是莫名之色。 他们虽然搞不清楚地震从何而来,但大致能猜测出与宁凡进入剑渊有关,不过无论他们如何猜测,自是想不到是两人在较力! 三千五百万钧! 力量释放到这个地步,宁凡的肉身已无法支撑,但他心中那一股犟劲上来,脸上不露丝毫表情,世界伟力源源不断往外抽取着。 “啪!” 陡然之间,一声脆响传来。 那条缠绕宁凡的触手忽然断裂,炸成七八截。 那人身形一颤,缓缓后退,口中流淌出一缕鲜血,布满赘生物的面孔显露出一丝疲累之色,同时他喃喃说道:“你……仅三十骨龄,体内世界已修成世界境?” “差不多,”宁凡悄悄抚了抚胸口,那里的骨骼也尽数断裂。 “这不可能,就算你是叶无牵,就算盘剑帮你,这也不可能……”那人摇头说道。 即便妖孽如叶无牵,也耗费数百年才达到世界境,那样的速度已经惊爆众多古神的眼球。 宁凡这样的修炼速度,根本就不合乎常理! “如果叶无牵的死,本身就是为了我的生呢?”宁凡忽然问出一句。 “你是说……”那人低着头思索。 “第二次翻天战争,本就是必败,有人在后面筹划着什么,最终终结天道的本该就是我!”宁凡一脸自信说道。 他内心其实有些慌。 这是宁凡自己的猜测,不过这种猜测未免太不要脸。 灰裙静女出现在中古,她陪伴在叶无牵身边,意味着她同样有看穿叶无牵命运的能力,既然如此她完全能够救叶无牵一命。 不救,或许本身就是为了让下一阶段的命运出现。 宁凡在某种程度上抗拒宿命论,但眼下倒是成了说服眼前这位古神的借口。 见此人不语,宁凡继续说道:“我的成长伴随着很多巧合,也有一些大人物的指引,你仔细想想,霍芷衣还有无相老人的衣钵,还能再聚落天十八子,梦主还能维系大梦界,而你还能统合最后的人族……” “这些命运,不仅在指引我,也在指引你,指引着所有愿意站起来的人,”宁凡掷地有声说道:“你打算在这个时候跪下去,岂不是和当年的叶无牵一样?” “和叶无牵一样?”那人愣住。 宁凡不语。 “和叶无牵一样……”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声声豪迈道:“说的对,横竖不过一死,我残剑若这般心态,岂不是和当年叶无牵那个废物临阵逃脱一样!” 宁凡眼角微微抽搐,这话听起来总有一些奇怪。 他当即又问道,“阁下名残剑,那您与盘剑古神……” “我乃盘剑的大师兄,他既然还活着,还在出一分力,我这个大师兄自不该蜷缩在这阴暗中,”残剑淡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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